树干上,出现了陈大壮的名字。
他跪了下来。
“太爷爷。”他说。
“您在这里了。”
“俺天天都能看见您了。”
阿慈的女儿站在井边那棵紫色树下。
树干上,出现了阿慈的名字。
她跪了下来。
“娘。”她说。
“您在这里了。”
“俺打水的时候,就能看见您了。”
陈念峰站在天枢峰下那棵紫色树下。
树干上,出现了陈二狗的名字。
他跪了下来。
“太爷爷。”他说。
“您在这里了。”
“俺守『归』字的时候,就能看见您了。”
星望站在禁地碑前那棵紫色树下。
树干上,出现了星瑶的名字。
她跪了下来。
“太奶奶。”她说。
“您在这里了。”
“俺教孩子认字的时候,就能看见您了。”
石屋门口那些老人,坐在紫色树下。
树干上,出现了周信的名字。
他们跪了下来。
“周爷爷。”他们说。
“您在这里了。”
“俺们坐著的时候,就能看见您了。”
紫色花开遍归墟。
每一个名字,都刻在树上。
每一个人,都能看见他们思念的人。
陈念光站在归乡树下。
她望著那些紫色的花。
望著那些名字。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棵树,不是新的世界。
是归墟自己的世界。
是思念凝聚成的世界。
是那些走了的人,留给活著的人的最后礼物。
让他们知道——
他们没有消失。
他们在这里。
在每一朵花里。
在每一个名字里。
在每一个思念他们的人心里。
永远。
北辰归站在她身边。
他也望著那些花。
望著那些名字。
他忽然看见,归乡树上,也出现了新的名字。
是归乡。
那个被遗忘的倖存者。
那个点亮第一道北辰之光的人。
它的名字,出现在归乡树上。
和所有归墟人的名字在一起。
陈念光也看见了。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归乡前辈。”她说。
“您也在这里了。”
“在归墟。”
“在俺们中间。”
“永远。”
归乡树轻轻颤动。
紫色的花瓣,飘落下来。
落在陈念光身上。
落在北辰归身上。
落在那棵归乡树上。
落在归乡这个名字上。
如回应。
如微笑。
如那个被遗忘的倖存者,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著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著这些代代相传的人。
如望著这紫色、橙色、金色交织的林海。
三种顏色,三种世界。
融在一起。
变成一。
陈念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转过身,望著北辰归。
“北辰归。”
北辰归看著她。
“嗯”
陈念光指著那些紫色的树。
“这些树,会一直长下去吗”
北辰归想了想。
“会的。”他说。
“就像金色树一样。”
“就像橙色树一样。”
“一代一代。”
“生生不息。”
陈念光点点头。
她望著那些紫色的花。
望著那些刻满名字的树干。
她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能看见这些。
能和北辰归在一起。
能守著这片土地。
能看著这些树,一代一代长下去。
值了。
她握紧北辰归的手。
“北辰归。”
北辰归看著她。
“嗯”
陈念光望著他的眼睛。
“俺们也会刻在上面的。”她说。
“在念思树上。”
“在金色树上。”
“在橙色树上。”
“和新生爷爷他们一起。”
“永远。”
北辰归点头。
“嗯。”他说。
他们並肩站著。
望著那些树。
望著那些花。
望著那些光。
望著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
太阳渐渐西斜。
金色的光变成橙红。
北辰亮起来了。
橙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洒在那些紫色的树上。
洒在那些刻满名字的树干上。
洒在陈念光和北辰归身上。
洒在每一个站著的人身上。
归宗树上,两万多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语。
如祝福。
如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正在看著这新的顏色,新的树,新的故事。
夜幕降临。
归墟的夜,总是很静。
紫色的花,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那些名字,也在发光。
陈新生,星念,陈大壮,阿慈,陈二狗,星瑶,周信,归乡……
一个一个,亮著。
如星辰。
如灯塔。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等待的人——
终於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了永恆的归处。
陈念光和北辰归还站在归乡树下。
他们望著那些光。
望著那些名字。
望著彼此。
陈念光忽然说:
“北辰归。”
北辰归看著她。
“嗯”
陈念光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俺们很幸运。”她说。
北辰归愣了一下。
“幸运”
陈念光点头。
“能看见这些。”
“能在一起。”
“能守著这片土地。”
“能等著这些树,一代一代长下去。”
“俺们很幸运。”
北辰归望著她。
望著她眼底那抹光。
他笑了。
“嗯。”他说,“很幸运。”
他们並肩站著。
握著彼此的手。
望著那些光。
望著那些树。
望著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著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著这些代代相传的人。
如望著这两个幸运的人。
新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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