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守正追踪了零点三秒就收了回来,精確得像经过训练的。
“李同志,您对节点选址有什么建议”
“有一个。”李平安合上报告,看著他,“七號节点的地质数据,你亲自去现场验证过吗”
徐守正的回答滴水不漏:“当然。我带队在那里驻扎了四天,亲手取了三组岩芯样本,都送去了地质研究所化验。报告附录里有化验单。”
“化验单我看到了。”李平安点点头,“做得很仔细。”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
徐守正也笑了笑。
两个人的笑容都很得体,很温和。
但会议桌
四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徐守正收拾好文件,和李平安握手告別。
“期待火种的成果。有了您的电晶体,我们的设备性能至少能提升三个档次。”
“客气了。”
李平安目送他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叶婉莹从另一个方向的走廊里快步走回来,手里拿著一沓照片。
“拍完了。勘测报告一共三十七页,每页都拍了。”
“七號节点那页,地质剖面图给我。”
叶婉莹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李平安接过照片,闭上眼。
脑海中,逆天悟性全力运转。
酒泉以北四十公里区域的真实地质数据,与报告上的数据开始逐项比对。
三秒后,他睁开眼。
“七號、九號、十二號,三个节点的地质数据都被篡改过。改动幅度很小,都在正常误差范围內,不做专项比对根本看不出来。”
叶婉莹的手指攥紧了照片边缘。
“三个节点都有问题,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天听按照这份报告施工,建成后至少有三个中继站是废子。平时正常运转,一旦遭到打击,这三个点会率先崩溃。而它们的位置,恰好分布在西北、华中、东南三个方向。”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三个点。
“刚好把整张通信网切成四块。”
叶婉莹的脸色白了。
一刀切成四块。
这不是隨机的破坏,这是精確的肢解。
设计这个方案的人,对“天听”工程的整体架构了如指掌,知道哪几个节点是关键承重点,摧毁它们就等於拆掉了大厦的三根支柱。
“徐守正不是普通的间谍。”李平安把照片收起来,声音很轻,“他是蛛网安插在天听心臟里的外科医生。赵海只是负责削弱防线的毒药,徐守正才是真正动刀子的人。”
“现在抓他”
“不急。”
叶婉莹一愣。
“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李平安站起来,“他篡改的数据做得太精细了,精细到如果拿到檯面上,他完全可以用现场勘测误差来推脱。我需要一个让他无法辩驳的机会。”
“什么机会”
李平安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院子里徐守正正在和几个同事边走边笑的背影。
“让他亲手,把这份假数据交到最不该交的人手里。”
叶婉莹顺著他的目光看下去。
徐守正走到院门口,上了一辆吉普车,车子发动,驶向大门。
“他今天会去东直门吗”叶婉莹低声问。
“不会。他比赵海聪明一百倍,不会在刚和我见面之后就去接头。”
李平安转过身。
“但他会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验证我是不是真的没看出七號节点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笔记本上,那个写著“七號有假”的页面,此刻已经被他撕下来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但那四个字的信息,该传到的地方,已经传到了。
现在,就看徐守正的下一步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