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
徐守正的声音含混不清,那颗被拔掉的智齿让他说话漏风。
但笑声里有一种奇怪的解脱感。
“我就知道是你。”
他从那个夹角里,缓缓站了起来。
李平安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响,金属摩擦布料的声音。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放下”徐守正又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一把銼刀。”
李平安的声音没有波动。
“实验室的金刚砂銼刀。上周四你值班,从废料箱里拿走的,断了柄。”
“你用砂轮重新打磨过,磨痕显示,你是用左手持握的。”
角落里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黑暗中,沉默蔓延了三秒。
徐守正动了。
他没有冲向门口,而是猛地转身,扑向窗户!
二楼不高,窗下是花坛鬆软的泥土,跳下去最多扭伤脚踝。
这是他的b计划,是他最后的生路。
但李平安比他更快。
不是快一点,而是快了一个维度。
李平安的身形一晃,已然跨越了整间屋子。
在徐守正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冰冷窗框的前一剎那,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徐守正的身体僵住了。
后颈传来的力量让他的脊椎发出了一声轻响,整个人像被掐住七寸的蛇,所有挣扎的念头在接触的一瞬间被碾碎。
銼刀从他手里掉了下来,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平安把他按在书桌上。
叶婉莹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下,徐守正的脸一览无余。
腮帮子肿著,纱布歪了,一只眼睛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充血发红。
但他的另一只眼睛很冷。
那是一个被训练过的人的眼睛。
即使在绝境中,依然在快速评估局势,寻找最后的机会。
“通讯录上冯院长的地址,你记下了。”李平安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徐守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李平安从他的棉袄口袋里,摸出了一条灰色的围巾、一双棉手套、一个搪瓷茶缸。
然后是一张被折了四折的小纸片。
他展开纸片。
上面是冯兆远的家庭住址和电话號码,字跡潦草,右下角还沾著门卫室墙壁的石灰点。
“还有呢”
李平安的手继续往下摸。
在棉袄的內衬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拉开夹层。
一个油纸包裹的小本子。
李平安翻开本子。
第一页是一串数字编码,第二页是一组频率参数,第三页是研究院五十七號实验室近三个月的部分试验数据。
叶婉莹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七號实验室,是核心组。
这些数据如果被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平安合上本子。
他低头看著桌面上的徐守正,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食堂今天的伙食。
“你在研究院两年,五十七號实验室的数据你最多只能接触到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三,是谁给你的”
徐守正闭上了眼睛,不说话。
李平安没有追问。
他把本子递给叶婉莹,自己拿起桌上的闹钟看了一眼。
两点零四分。
从开门到控制住徐守正,一共四分钟。
电话响了。
叶婉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
“柳条巷那边拿下了,王德明没有反抗。但龙鬚沟出了状况。”
“什么状况”
“交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