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季夏,暑气。
烈日之下,一队队军士奋力地挥动著手中的工具,有的在搭建营帐,有的在夯筑寨墙,还有的在挖掘沟渠。
远处兗州城上,慕容彦超环视四周,一双三角眼中儘是凝重。
倘若等周军建成了工事,再做好了鹿角,那他可就彻底被围死在了这兗州城中。
必须得想办法提振士气,击退周师。
“阎司马、崔判官!”
听到慕容彦超的呼唤,两个中年男人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眼中儘是惊恐。
“我让你二人筹备钱帛,犒赏將士,可都已经准备妥当”
两人互相推搡,显然是都不想面对慕容彦超。
慕容彦超见状,眉头一凝,冷哼一声:“崔判官,你且先来与我说!”
闻听此言,那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当即跪了下来。
“大王,下臣奉您的教令,配合郑麟郑牙將號召城中百姓捐纳军资。数日以来,共募得钱三万緡、绢八千匹……”
说到后来,那崔判官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慕容彦超闻言暴怒,一个巴掌便呼了过来,大声骂道:“崔周度,你这匹夫,怎敢欺瞒於我!”
“这兗州城中有军民十几万,怎的可能只有这点金银细软”
是呀!
这兗州放眼全天下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大城了,可老百姓手里为什么却只有这么点银钱布帛呢。
到底去哪儿了,你慕容彦超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吗
不过,崔周度也只敢在心中腹誹罢了。
正在此时,慕容彦超目露凶光,猛然拔出宝剑,凌厉的剑锋直指著崔周度。
崔周度顿时亡魂大冒,止不住地朝著慕容彦超磕头。
“大王,下臣愿意献出所有家產,作为军资,助您守城。”
慕容彦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旋即冷哼一声,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阎弘鲁身上。
阎弘鲁见状,哪里还能不明白,慕容彦超今日就是为了他家的財富而来。
“大王,下臣自知未能完成军令,罪该万死!”
“但还请大王看在我父兄的面上,饶我一命。”
“下臣愿意献出所有財產,以报答大王的深恩厚德!”
慕容彦超轻哼一声,喝骂道:“若非是看在太原王的面子,单凭你那儿子从了逆贼,我早就將你给杀了。”
阎弘鲁之父,名为阎宝,字琼美,鄆州人,后唐名將,与葛从周、丁会、贺德伦、李思安等人齐名。
阎宝初为泰寧军节度使朱瑾麾下牙將,后来兗州被朱温吞併,阎宝也改仕后梁。
至梁末帝时,担任邢洺节度使,后以州镇归降於尚是晋王的李存勖。
阎宝归唐之后,建功无数。因而死后才被追赠为太师,並追封为太原王。
阎氏在兗、鄆等地也算是豪族,仅在山东地界,单论名望並不逊色於符家太多。
阎宝之父阎佐,官至海州刺史。
阎宝有子八人,全部做到了一州使君级別的高官。
阎弘鲁本人官至保义军行军司马,见后汉局势糜烂,辞官隱退,还归兗州。及慕容彦超反周,又强征其为泰寧军行军司马。
阎弘鲁之子阎希俊,更是做到了郭荣的节度副使,大有其祖父阎宝的风范。
阎家在兗、鄆一带经营了几十年,在当地有著巨大的影响力。
慕容彦超寄希望於利用阎家在本地的威望,帮助他凝聚人心,这才是慕容彦超最终没有选择直接下手强抢的根本原因。
“阎司马,你家中现有多少財货啊”
听到慕容彦超的提问,阎弘鲁纵是再心有不舍,也只能如实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