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警戒(1 / 2)

莲花空间。

天光不是天光,是莲瓣自内而外透出的乳白,像被温水泡软的月。

脚下湖面无波,倒映出她微微发虚的脸。远处那间竹舍浮在水中央,门扉半掩,一缕青烟从窗棂里蜿蜒而出,笔直得像有人用狼毫蘸着静寂,在空气里悬腕写“定”。

林晓本打算隔空望一眼便走——竹舍里,星宿盘膝坐在蒲团,雪色长发垂落脚踝,发梢浸在湖面,竟不濡湿。

可她脚跟刚转,那双闭了不知多久的银睫便掀起,瞳仁里映出莲纹,像两枚冷而古老的玺。

“小姐。”星宿开口,声音先一步穿过水纹,落在她耳际,“既然来了,为何又走?”

林晓被逮个正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袖口,先点头,又摇头,像把自己也晃糊涂。

她张了张口,莲瓣便随风合拢半扇,发出“沙”的一声轻叹——那叹息未落,星宿已抬手,广袖滑落,露出腕骨内侧一枚淡金色的契纹。

“这几日,你身上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我都知道。”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湖水温凉。

林晓愣住,睫毛扑簌一下,随即恍然:莲花空间随她行止而生灭,而他身为器灵,本就可以透过莲心窥世——哪怕她不言,他亦能闻见血与火、花与拥抱的味道。她垂下眼,指尖松开袖口,轻声:“那……我什么时候离开才合适?”

星宿不答,只抬眸看她。

那一眼像把时间长河折成一页纸,任她自己择取落笔处。半晌,他声音低缓,带着莲香:“小姐的计划,便是我的时辰。”

湖面无风,莲纹自他瞳底隐去。

林晓忽然觉得胸口那团乱线被谁轻轻拢了个结,虽仍未解,却不再散落。

她点头,转身时鞋底踏过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像给未说出口的承诺盖下一枚枚水印——

随她的计划来,那便等她把外头的风雨,先收进掌心。

……

黑洞的残影像一层褪不掉的墨,黏在林晓的视网膜上。

她几乎是跌进床褥的,身体与软枕相撞的瞬间,晕眩与倦意同时炸开,连鞋都没蹬掉,意识便沉进一片无声的海。

梦里没有光,也没有坐标,只有柔软的浪一下一下拍击耳膜,像在提醒:你还活着,但只剩空壳。

再睁眼时,夜色已重新灌满窗棂,像有人把墨汁缓缓倒进琉璃盏。

林晓盯着天花板,花了三秒才确认自己回到了“地面”,而非黑洞的咽喉。

她抬手,指尖仍带着软绵的余韵,仿佛骨骼被抽去芯,只剩棉絮支撑。

洗漱时,水声淅沥,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微凹,唇色寡淡,像一张被雨水泡过的旧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