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殿下,她说,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您怎么在这里?
周大师说,徐泽希的目光落在她膝头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你喜欢吃蜂蜜烤饼,我便带了些来。
他抬手,身后的侍从捧上一只鎏金食盒,盒面刻着皇室徽记,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林晓看着那只盒子,忽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像一层薄冰浮在湖面。
殿下,她说,声音轻却清晰,您知道我现在最想吃什么吗?
徐泽希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不是烤饼,林晓起身,绯红斗篷在青石上一旋,像一尾重新入水的锦鲤,是一种可直接食用的花瓣,拌着晨露,蘸一点未受污染的蜂蜜。
她走过他身边,步伐不快,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阻拦的从容。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偏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若有兴趣,等我找到了,再来做客吧。
徐泽希转身,紫眸里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翻涌的、近乎灼热的探究。
他看着那道绯红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指尖在食盒边缘收紧,鎏金被捏出一道浅浅的痕。
等找到,他低喃,声音像雪落进深潭,可直接食用。
侍从在身后屏息。
皇太子殿下极少失态,而此刻,他眼底的紫光像被什么点燃,烧得近乎危险。
林晓没有回头。
她知道那道目光正钉在自己背上,像一根无形的刺,提醒她: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必须在这场游戏里,把真心藏得更深,把铠甲铸得更厚,把那个星球——那个唯一的退路——守成一座无人能破的城。
桃林尽头,庄园的轮廓在粉白云絮里若隐若现。
她加快脚步,指尖在斗篷下攥紧那枚狐面具,直到金属边缘割进掌心,疼得清醒。
不能心软,她对自己说,声音散在风里,不能回头。不能——
不能让他们看见,她刚才对徐泽希说话时,尾音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的柔软。
那是她最后的破绽。也是她必须,亲手掐灭的,光。
林晓的脚步在庄园侧门的阴影里停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内袋的边缘——那里还残留着狐面具的凉意,像某种未完成的警告。
鱼鱼。她在心底唤,声音比桃瓣落地还轻,我要离开帝都了。
识海里泛起一圈微光,系统的回应带着电流般的嗡鸣:“检测到宿主小溪情绪波动值偏高,建议先进行精神力舒缓。”
不需要。林晓抿唇,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周渊宇的书房,灯还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我要带一个人走。但必须是……绝对可控的。
她顿了顿,那个词在舌尖滚过,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绝对忠诚。
微光在识海里凝滞了一瞬,像某种古老的程序正在检索禁忌的档案。
林晓闭上眼,任由意识下沉,直到触及那片只有她能进入的系统空间——纯白,无垠,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不断流转的光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