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的目光在蒂凡尼那张即使挂着彩也依然明艳动人的脸上扫过。确实,在这个虚伪的国度,如果他们要用假身份搬进好街区,有个这种精通上流社会潜规则的金发碧眼大美妞出面,能省去百分之九十的麻烦。
“好了,姑娘们,游戏结束了。”
一个极其粗粝、仿佛声带被硫酸泡过的男声,从房车的另一头传来。
一个留着光头、脖子上纹着卐字和毒蛇图案的白人壮汉走了过来。
他的腰间明晃晃地别着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大■烟卷。
拖车公园的毒贩老大,“毒蛇”。
三个太妹看到他,立刻像见到了瘟神一样,松开蒂凡尼,退到了一边。
毒蛇走到蒂凡尼面前,一脚踩在那个LV包的提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富家千金。
“五千美金。这是你那个瘾君子老妈昨天从我这儿拿走纯货的价钱。”
毒蛇吐出一口浓烟,喷在蒂凡尼的脸上,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她把你留在这儿当抵押品。现在她跑了。按照规矩,父债子偿,母债女偿。”
毒蛇蹲下身,长满老茧和水泡的手极其粗暴地捏住蒂凡尼的下巴,目光贪婪地扫过她领口大开的真丝吊带。
“虽然你现在脏得像个泥猴,但底子确实不错。我在蒂华纳有个做皮肉生意的朋友,他很喜欢你这种破产的白人千金。五千块,你去那边接客,接满两百个,你就自由了。如果不想去墨西哥……”
毒蛇狞笑了一声,指了指旁边那辆散发着恶臭的房车。
“今天晚上,去我的床上。让我和我的兄弟们爽够了,我也可以考虑给你免掉一点利息。”
这一刻,美利坚底层最残酷的法则,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彻底割开了蒂凡尼所有关于体面和阶级的幻想。
她看着毒蛇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听着“墨西哥”、“两百个客”这些词汇,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已已经不是那个哪怕在商店里偷了口红,也会被经理恭恭敬敬送出来的比弗利千金了。
她现在,只是一件标价五千美金的货物。
“不……不要……”
蒂凡尼终于崩溃了,她松开了那个毫无用处的LV包,双手死死抱住自已,眼泪决堤般涌出。
“求求你,别把我卖去墨西哥……我什么都不会……我会死的……”她试图用以前对付高中男生的那种楚楚可怜来求饶。
但毒蛇不是高中男生,他是个人渣。
“少废话!把他给我拖进房车里洗干净!”毒蛇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两个手下挥了挥手。
就在两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混混狞笑着走向蒂凡尼,准备将她从泥地里拖起来的瞬间。
“五千美金?”
一个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冷酷的男声,从那两辆Airstrea房车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对于一个精通普拉提、牙齿整齐、没有■病的比弗利山庄前名媛来说,这个价格,简直是对资本市场定价机制的侮辱。”
毒蛇和他的手下猛地回过头。
陈风穿着那件沾了些许露水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慢条斯理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种在这个拖车公园里绝对不该出现的从容与傲慢。
“你他妈是谁?”毒蛇手按在腰间的M1911上,眼神凶狠。这里是他的地盘,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亚洲面孔让他感到了警惕。
瘫坐在泥水里的蒂凡尼也呆滞地抬起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在她的视线里,陈风逆着光,宛如电影里那些在最后一刻降临的超级英雄或者隐形富豪。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种久违的“被拯救”的幻想再次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他一定是个有钱人,他一定是看上了我,来救我的。
蒂凡尼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已洗脑。
陈风没有理会蒂凡尼那闪烁着希冀的目光,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他走到距离毒蛇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我是谁不重要。”
陈风的左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极其随意地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叠用皮筋扎着的、沾着些许污渍的百元大钞。
那是在林婉洗干净的四万美金里,他随手抽出来的一小部分。
“啪。”
陈风连数都没数,直接将那叠钞票扔在了毒蛇脚边的泥水里。刚好砸在那个LV包的旁边。
“这里大概有六七千块。旧钞,不连号。”
陈风看着毒蛇,眼神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一颗白菜。
“买断她母亲的债务。从现在起,这件商品的所有权,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