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贝纳迪诺县边缘,一家每晚收费四十美金、连招牌灯都断了两个字母的汽车旅馆。
卫生间里,劣质的花洒喷出带着浓重漂白粉味道的温水。
蒂凡尼已经在满是霉斑的浴缸里搓了整整半个小时。
她用掉了大半瓶廉价沐浴露,拼命地洗刷着身上那股拖车公园的机油味、泥腥味和廉价大的恶臭。
随着污垢顺着下水道流走,那具接受过无数金钱滋养的身体,终于重新焕发出了白皙光泽。
房间里。
陈风靠在掉皮的床头上,手里把玩着那三个装有全真假身份的档案袋。
艾米丽因为孕妇的嗜睡症,正裹着被子在另一张单人床上打着轻微的呼噜,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汉堡的碎屑。
而林婉,这位新晋的财务总监,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将那个装着一万多美金旧钞的黑色塑料袋打开,一张一张地将那些钞票铺平,然后整齐地码进一个新买的行李箱里。
咔哒。
卫生间的门开了。
一阵夹杂着廉价香精味的水汽涌入干燥的空调房。
蒂凡尼赤着脚走了出来。她没有穿衣服,只是用一条有些发黄的旅馆浴巾勉强裹住了那傲人的三围。
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雪白的肩膀上,水珠顺着修长的锁骨滑入那深不可测的沟壑中。
不得不承认,抛开她那颗装满了稻草和虚荣心的大脑不谈,单看这副皮囊,她确实对得起「高中舞会皇后」这个称号。
【M.A.G.A.系统扫描中……】
【目标生物:蒂凡尼(清洗完毕状态)。】
【硬件评级:SS级。】
【系统点评:宿主,她的骨盆结构和柔韧度极其完美,不仅是绝佳的繁衍载体,其附带的视觉冲击力足以摧毁大部分正常男性的理智防线。】
陈风的目光在蒂凡尼身上极其放肆地上下扫视了一遍。
蒂凡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目光。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她太熟悉男人这种眼神了。那是雄性动物看到极品猎物时无法掩饰的贪婪。
在比弗利山庄,只要她露出这种楚楚可怜又带着一丝诱惑的神态,那些华尔街的二代们就会乖乖掏出信用卡,为她买下当季最新款的爱马仕。
她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挺了挺胸膛,让那条原本就短得可怜的浴巾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然后,她迈着猫步,用一种极其慵懒、甜腻的加州口音开口了。
“老板……我洗干净了。”
蒂凡尼走到陈风的床边,眼神拉丝,甚至极其熟练地咬了一下下唇,“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我知道自已现在一无所有,如果你需要我用某种……特殊的方式来偿还那六千美金,我完全不介意。”
说着,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浴巾的边缘,似乎只要陈风一个眼神,那块遮羞布就会顺理成章地滑落在地。
这就是她所做出的妥协:既然已经被买下来了,那就用身体在这个男人枕边吹风,尽快爬到最高的位置,把那个土里土气的孕妇和那个戴眼镜的亚裔书呆子踩在脚下。
然而,陈风还没有开口。
“啪!”
一个沉甸甸的沃尔玛塑料袋,像炮弹一样从旁边飞了过来,极其精准地砸在了蒂凡尼引以为傲的胸口上。
蒂凡尼惊呼一声,后退了半步。
林婉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冰冷杀气。
她走到蒂凡尼面前,即使身高比这位啦啦队长矮了半个头,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顶级做题家和正牌“合伙人”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座大山般压了过去。
“把你的狐狸尾巴收起来,破产千金。”
林婉的声音冷漠到没有丝毫起伏。
“袋子里有两套全棉的T恤和牛仔裤。穿上它。”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我?”蒂凡尼那刻在骨子里的傲慢瞬间被点燃了。
在她眼里,林婉不过是个亚裔书呆子,以前在高中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转头看向陈风,试图寻求老板的庇护,“老板,你看她……”
“她是这间初创公司的财务总监。而你,目前还在试用期。”陈风语气平淡,“听她的。”
蒂凡尼愣住了。
林婉冷笑了一声,逼近了一步。
“既然老板把你的管理权交给了我,那我们就来谈谈你在这个家族里的KPI。”
林婉指了指地上的塑料袋。
“第一,从今天起,包揽所有家务。包括但不限于:洗碗、吸尘、清理卫生间,以及手洗我和艾米丽的内衣。因为我们是孕妇,不能接触化学洗涤剂。”
“第二,负责所有的日常采购。但我不会给你信用卡。”林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蒂凡尼,“我会每天给你一沓打折超市的实体优惠券。你的任务是去那些散发着死鱼味的平价超市,用最长的时间排队,把每一分钱的折扣都榨干。”
“第三,不准未经允许使用热水超过十分钟。不准吃冰箱里标有我们名字的优质蛋白。你的口粮,是打折的临期吐司和鸡胸肉。”
蒂凡尼听着这些令人发指的条款,眼睛越瞪越大,不可置信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吗?!我是去过巴黎看时装周的人!你让我去平价超市排队剪优惠券?你让我吃临期食品?!我来这里是……”
“你来这里是来当奴隶的!”
林婉粗暴地打断了她,那双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蒂凡尼。
“去过巴黎?那又怎样?你现在连合法的社保号都没有!你以为老板花六千块买你,是买个祖宗回来供着吗?”
林婉指着熟睡的艾米丽。
“她肚子里有老板的种,她提供了这个家庭最大的政治正确护盾。所以我让她睡床,吃和牛。”
然后,林婉指了指自已的肚子和那台拼装电脑。
“我也怀了孕。不仅如此,我还能洗钱,能黑进联邦系统搞到完美假证,能让大家不用睡桥洞。所以我管账。”
“而你呢?蒂凡尼。”
林婉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最后的自尊。
“你除了会劈叉和花钱,还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在这个系统里,没有价值的人,就只配在最底层做苦力。这就是我们的斩杀线。如果你觉得委屈,门没锁,你可以光着身子走出去,看看外面的流浪汉愿不愿意听你讲巴黎时装周的故事。”
极度的羞辱和残酷的现实,像两记重锤,彻底将蒂凡尼砸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