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上的林婉立刻合上报纸。没有问为什么,她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全屋智能系统瞬间响应。
伴随着轻微的电机声,巨大的落地窗被厚实的百叶窗彻底封死。明亮的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在二楼整理衣服的蒂凡尼和在房间里休息的艾米丽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纷纷走出来。
“怎么了?”艾米丽有些紧张地护住肚子。
陈风拉开装着军火的黑色旅行袋,将一把装满空尖弹的格洛克19扔在桌上。
“客房服务到了。卡特尔的人在门外。”
空气瞬间凝固。
蒂凡尼的脸色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但陈风冷厉的眼神瞬间把她的声音锁死在喉咙里。
“现在,按我说的做。”
陈风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布置一场普通的大扫除。
“艾米丽,去地下室的安全屋,锁死铁门。如果听到枪声停止后,来敲门的人不是我,你就报警。说你有入室抢劫的录像,让他们派特警来收尸。”
艾米丽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但她知道自已是个累赘。她点了点头,扶着楼梯快步走向地下室。
“林婉,你留在二楼的书房。接管所有的监控探头。我让你关哪盏灯,你就关哪盏。我要这栋房子变成他们的迷宫。”
“明白。”林婉拿起平板电脑,像个幽灵一样退入二楼的阴影中。
陈风转过头,看向依然站在楼梯口发抖的蒂凡尼。
他拿起另一把格洛克手枪,走到她面前,直接塞进她手里。
“老板……我害怕……我真的没杀过人……”蒂凡尼握着枪,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谁让你杀人了?”
陈风捏住她的下巴,目光极具侵略性地盯着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记住你的身体素质。你不需要开枪,你只需要做诱饵。”
陈风指了指一楼连接后院的走廊。
“脱掉鞋。去那个转角待着。如果他们破门进来,你就在他们视线边缘晃一下,然后顺着楼梯和吊灯爬上二楼。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天花板上。”
蒂凡尼握着那把冰冷的格洛克,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她的胃。
那是生理性的本能——面对即将冲进来的墨西哥毒枭,她只是个穿着真丝裙子的啦啦队长,不是穿着防弹衣的海豹突击队。
但当她看向陈风那双毫无波动的黑色眼睛时,另一种比死亡更深层的恐惧压倒了前者。
那是“被抛弃”的恐惧。
在这个家里,艾米丽是正妻,林婉是财务总监,而她蒂凡尼,只是一笔还在孵化期的风险投资。
“诱饵……”
蒂凡尼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换做以前娇生惯养的蒂凡尼,她早就尖叫着报警或者昏过去了。
但现在,蒂凡尼看着陈风退入阴影的背影,大脑在极度肾上腺素的刺激下,竟然产生了一种扭曲的逻辑。
「他在做压力测试。就像把新买的跑车扔上赛道。」
「如果我躲在地下室,我永远只是个花瓶,随时会被这一家人扔出去挡子弹。但如果我今天活下来了……如果我能在那些杀手面前跳完这支舞……」
她的眼神变了。从一只待宰的羔羊,变成了一个赌上全部身家的疯赌徒。
「那我就不仅是合伙人。我是这栋房子的战友。我们将会有血盟。」
蒂凡尼深吸一口气,脱掉了那双碍事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她握紧了枪,甚至有些神经质地笑了笑。
「来吧,墨西哥杂种。让你们见识一下,比弗利山庄啦啦队长的核心力量。」
“剩下的,交给我。”
陈风松开手,提起那把冰冷的AR-15突击步枪,子弹上膛。
他像一头融入夜色的黑豹,悄无声息地退入了一楼厨房与客厅交界处的承重墙阴影里。
别墅外。
赫克托和他的两名手下已经来到了别墅的后院。
他们看着被放下的百叶窗,没有丝毫犹豫。一名手下从宽大的背心下抽出一把带有消音器的小型冲锋枪,另一名手下则拿出一根极其专业的液压破门撬棍,对准了后院那扇昂贵的落地玻璃门。
“噗呲。”
液压器发力。门锁的机械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哒。”
门开了。
三个冷血的杀手,端着枪,踏进了这栋堡垒。
一场完美的狩猎,或者说,一场完美的请君入瓮,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