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岭庄园,二楼客房。
克洛伊站在落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已。
没有象征社会地位的白大褂,也没有听诊器。她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工装,左胸绣着“顶点环保”的Logo,右胸别着一张加州环保局的高级合规质检员胸牌。
陈风推开门走进来。“感觉如何?”陈风靠在门框上,视线扫过克洛伊的制服。
“感觉对不起我交给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三十万美金学费。”克洛伊略微尴尬地拿起平板电脑。
“布兰德医生,傲慢是会传染的。你很快就会发现,在这个资本堆砌的城市里,底层身份才是最完美的隐形斗篷。”
陈风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克洛伊胸前那张造得天衣无缝的EPA证件。
“比弗利山庄的那些行政主管,眼睛长在天上。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段提供清运服务的代码。你越卑微,越没有存在感,他们就会自动把你过滤掉。去吧,去接管他们的金库。别忘了让他们在服务单上签字,我们可是每个月还要收他们两万美金清运费的合法企业。”
克洛伊拿上车钥匙,转身下楼。
一小时后。比弗利山庄,圣朱迪顶级私立医疗中心。
这里是好莱坞明星和硅谷新贵们指定的疗养圣地。连医院外墙的绿化带都修剪得像凡尔赛宫。
一辆黑色的,车身喷涂着黄黑相间的“Level4级生物危害”警告标识的重型运输车沿着后勤通道,缓缓驶入地下装卸区。
克洛伊跳下驾驶室,拿着平板电脑,走向装卸区的库房主管办公室。
主管史蒂文是个发际线后退、手腕上戴着劳力士的白人胖子。他正对着电话那头的情妇发脾气,余光瞥见穿着工装的克洛伊走进来,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根本没有正眼看克洛伊,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她胸前的证件。他的潜意识已经完成了身份判定:一个来收废料的工人。
“顶点环保的人?你们迟到了十分钟。”史蒂文捂住手机话筒,语气加快,“B区冷库。赶紧把那些占地方的报废品弄走,下午还有两车瑞士空运过来的新货要入库。”
史蒂文随手把一张门禁卡扔在桌子上,继续对着电话调情。
克洛伊拿起门禁卡,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克洛伊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终于明白了陈风那套逻辑的可怕之处。
史蒂文连她的脸都没看清。在这个充满优越感的富人区医院里,没有人会去防备一个质检员,就像没有人会去防备一台扫地机器人。
克洛伊刷卡推开B区冷库的沉重不锈钢门。
冷气扑面而来。呈现在她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血淋淋的纱布或者废弃针管。那些低端废料早就被普通工人处理了。
冷库的货架上摆满了一个个贴着报废待销毁标签的恒温箱。
作为拥有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学位的顶尖医生,她不需要任何仪器,只需要扫一眼标签,就能在几十秒内精准估算出这些“废品”的真实医疗价值。
干细胞培养液、极罕见的RH阴性冷冻血浆、顶级靶向药、无损的微型心脏起搏器。
这些东西,正是橡树岭庄园地下室那个顶级待产房里,最急缺的“软件”。
克洛伊走近第一个货架,扫了一眼清单。
十二盒进口的靶向抗癌药。总价值四十五万美金。
报废原因:外包装纸盒在运输途中被水浸湿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