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道君怎么不着急去看那位萧天才呢?”珞珈跟在白辞后面,挠了挠下巴,而后右手握拳敲在左掌心,恍然道:“哈哈,果然我之前猜的没错,温道君还是很喜欢咱宗主的,不然宗主都这么欺师灭祖了,温道君怎么可能还会撇开萧天才不管,在清兰园里等着见咱宗主?”
“有没有一种可能。”白辞转头说道:“温道君想跟咱宗主干一架,以报这段时间被囚禁之仇?”
他想起温时卿挥舞桃枝的模样,“毕竟道君虽然温柔,却也不是软柿子,我想他应该是想跟咱宗主做一个了断。”
至于怎么了断,就不是他们能够知晓的了。
白辞带着珞珈一路找到后山的偏院,谢渊曾说过若有急事,来此找他。
此时偏院上方的空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扭曲,间或闪过几道气劲刺入房舍之中,白辞二人只是站在门外,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液腥气。
“有事?”谢渊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宗主,温道君说他要见您。”
白辞态度小心,言简意赅。
珞珈却在旁边补充道:“宗主,温道君收了钥匙,却连清兰园都不出,也没去看萧天才,就坐在树下等你,那架势就像是等不到你就不走一样!”
白辞扯了他一下,怕他多嘴惹怒谢渊。
刚扯完,他便明显感觉到整个偏院的灵气鬼气同时躁动了起来。
平日里被谢渊管的很严的鬼物,不受控地沿着门缝延伸,攀爬,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包裹在黑暗之中,吞噬殆尽。
白辞忍不住瞪了珞珈一眼,将人护在身后,调动鬼气形成屏障顶住扑面而来的威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内心紧张万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砰的一声从内撞开。
白辞抬眼看去,只见俊美的青年一身玄色长衫,手撑门畔立于屋前,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面容消瘦苍白,唯有眼尾、唇色,红的惊人。
克制的声音隐隐发颤:“他当真还在?”
白辞咽了口唾沫,当即应声:“回宗主,温道君的确没走。”
话音落下,白辞再抬眼,面前已经没了谢渊的身影。
*
【宿主,你为什么一定要见谢渊?】00谨慎发问。
[我有很多话需要跟他说清楚。]温时卿无意识地撵着手中的桃花瓣:[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
等待没有持续太久,温时卿松手,花瓣落在地上,白皙淡粉的指尖被汁水浸染。
温时卿已经能够很清晰地闻到那股飘散开的淡淡花香。
他的这具身体正在复活。
这是温时卿最直观的感受。
他起身,望向走来的谢渊,对上后者一双红透了的眸子。
“为什么不走?”
谢渊在温时卿面前站定,凌乱的长发下,是一张情绪近乎崩溃的脸。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艰难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质问着温时卿:“师尊,你不是很讨厌我困住你吗?那我现在给了你机会,你不是应该立刻拿着钥匙跟你心爱的萧恒远走高飞吗,又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我?!”
“因为我想见你。”
温时卿的坦言,让谢渊怔住。
他像是傻在了那里一样,扭曲的神色僵在脸上,愣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温时卿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我想确定你的身体没事。”
他气恼谢渊的囚困,却仍会担心对方的身体。
就像他弟弟温时野犯了再大的错,若是生了病,温时卿依旧不会置之不理。
而这些时日,谢渊的反常就像是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让他没办法忽略。
“……师尊你”谢渊缓缓回神,忽然捂住唇笑出声,肩膀轻颤,眼底墨色翻涌,似是再压不住深处的偏执疯狂。
他走向温时卿,抚上男人的脸,低哑的嗓音阴森鬼魅。
“到底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温时卿拧眉,抬手想去打开谢渊的手,却发现他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脸色不禁变了变,但大概也是习惯了偶尔就会这样,温时卿还算冷静,继续直言道:“谢渊,我想知道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躲着不见我,那天你脸上的符文又是怎么回事?另外,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逐渐复活,是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
可他说了这么多,一抬眼,对上的却是谢渊痴迷偏执的双眸,里面盛满了他熟悉的欲色。
“我做了什么?”谢渊狭长的眼尾微弯,说出的话却让温时卿如坠冰窟。
“我自然是骗了你啊师尊。”
“不过是哭了两声,装了几天可怜,你就如此在意我,机会摆在面前都不走,非要留下等我。”
谢渊掌跟向上,扳过温时卿的脸与自已对视。
“还用这副表情说想见我,关心我……”他笑容恶劣:“师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不需要温时卿回答,他就说出了答案。
“像极了自已甘愿重新戴上枷锁的囚徒,对着我这个困住你的主人摇尾乞怜,求着我,要你……”
“你说你一直都在骗我?”温时卿错愕地望着谢渊,只觉得现在的谢渊彻底颠覆了他这几日的认知。
如果真如谢渊所言,他的那些眼泪,那些病都是装出来的,那么自已这段时间的纠结和担忧又算什么?
算他傻逼吗?
被欺骗了的愤怒与难堪涌上心头,逐渐盖过了对谢渊的担心和同情,温时卿眼睛不受控地酸涩起来,久久感知不到情绪的心脏,竟也罕见地泛起了钝疼。
谢渊的话让他觉得自已真成了任其摆布的提线木偶,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他睁着泛红的眼,紧盯着谢渊,近乎一字一顿地说。
“谢渊。”
“是我看错了你。”
那双黑眸里透露的失望,让谢渊瞳仁颤了颤。
于是,他抬手捂住了温时卿的双眼,咬上男人的唇,用笑声掩盖了喉咙里的哽咽。
“师尊,我早就说了。”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
温时卿被谢渊扯下的发带覆住了双眼,一片黑暗中,感官被放大了数倍,他无法挣扎,只能被谢渊拦腰抱进怀里,压着后颈亲吻。
桃花落在两人发上,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