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帆布袋,我估了一下重量,至少三十斤,他单手甩上肩的时候,胳膊没抖。四十多岁的人,臂力不比老四差。”
罗森的眼皮抬了一下。
“看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明白。”
车队出发的时候,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
老解放打头,罗焱开车,罗森坐副驾驶,林娇娇被塞在两人中间,屁股底下垫了罗木特意叠的旧棉被,免得颠簸硌骨头。
车斗里坐着罗林,罗木和罗土,三个人背靠着物资箱,随车晃荡。
老周的吉普车跟在后头,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车开出营区大门的时候,林娇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吉普。
老周一个人开车,坐姿笔直,两只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连头都没偏一下。
她收回目光,看了看罗森。
罗森盯着前方的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车队沿着干线往西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太阳升起来了,沙漠的轮廓从地平线上一点一点地浮出来,黄澄澄的,一眼望不到头。
罗焱一边开车一边嘟囔。
“这路也太直了,跟尺子画的似的,开着都犯困。”
“闭嘴,专心开车。”罗森说。
“我就说一句。”
“一句也不行。”
罗焱瘪了瘪嘴,老实了。
林娇娇被颠得屁股疼,正想从空间里摸个垫子出来,后头的吉普车突然按了两下喇叭。
短促的,两声。
罗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个老周按喇叭干嘛?”
罗森皱了下眉。
“停车。”
老解放吱嘎一声停在路边,扬起一片沙尘。
老周的吉普跟着停下来,他下了车,大步走到老解放驾驶室窗口,弯腰看着罗森。
“罗森同志,前面三十公里有一段流沙带,上个月刚形成的,我来之前看过最新的地质通报,那段路过不去。”
罗森看着他,没急着接话。
“你建议怎么走?”
老周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地图,在引擎盖上摊开,手指点了一个位置。
“从这儿往北偏十五度,绕过这片洼地,能接上一条旧路基,虽然远了二十公里,但地面硬,不会陷车。”
罗森低头看了看那张地图,又抬头看了看老周。
“你对这一带很熟?”
老周把地图收起来,叠好,塞回兜里。
“以前来过。”
三个字,多一个都没有。
罗森盯着他看了三秒,点了下头。
“听你的,改道。”
老周转身回了吉普车,发动引擎,这回他开到了前头,给老解放带路。
驾驶室里,罗焱扭头看了罗森一眼。
“大哥,咱就这么听他的?万一他把咱带沟里去呢?”
“开你的车。”
“我就是问一句。”
“问完了就闭嘴。”
罗焱不吭声了,但方向盘攥得更紧了。
林娇娇坐在中间,眼睛盯着前头那辆吉普车的尾灯。
老周说前面有流沙带,要改道。
可那张地图上标注的绕行路线,跟她空间里那张1962年勘测图上的废弃补给线,方向几乎重合。
往北偏十五度。
旧路基。
她没说话,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这个老周,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