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全部被火焰吞没。
各种惨叫声在二楼响起。
那些惨叫声混在一起，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像杀猪一样尖利，有的像濒死的野兽一样低沉。
枪掉在地上，人倒在地上，在地上打滚，在地上挣扎，在地上抽搐——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
便戛然而止。
连带着孙培忠的妻子，一起烧成灰烬。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只剩下一个人。
就是那个双手被烧的警察。
他躺在地上，火焰凭空出现，环绕在他周围。
他被烫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双手——
然后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嘶喊。
他两只手没了。
从手腕往下的部分，全都没了。
只剩下两截黑漆漆的碳化残肢，像烧过的木柴。
他浑身颤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扑腾一下摔在地上。
他想往后挪，想离吴春芳远一点，但后背撞在墙上，没地方退了。
吴春芳走向前。
她走得很慢，很稳，一步一步。
他连连向后挪动，但后背已经贴在墙上，挪不动了。
“不……不要……”
他声音发抖，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嘚嘚嘚的声音。
“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饶我一命……”
他膝盖跪在地上，身子伏下去，额头抵着地板。
在死亡面前，什么荣誉，什么使命，什么职责，什么尊严全都被他抛到一边。
他现在只想活。
吴春芳走到他跟前，停下。
她低头看着他。
没有说话。
那警察浑身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念叨：
“饶命……求求你饶命……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听到救命声过来的……饶命啊……”
吴春芳走到他跟前，站定。
低头看着他。
“你们局长在哪？”
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
那警察身子一抖，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局长……局长不在……他去接人了……”
“接谁？”
“不……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
吴春芳看着他。
“现在谁官最大？谁管事？”
警察哆哆嗦嗦地回答：“楼……楼下……楼下还有一个副局长……他腿脚不方便，没上来……”
他喘着气，语无伦次地补充：“他腿受伤了……一直拄着拐杖……他可能没听到……他……他在一楼……”
他说完，死死盯着吴春芳，眼睛里带着哀求，带着恐惧，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吴春芳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她跨过那些灰烬，跨过那些还冒着烟的残骸，走出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远。
跪在地上的警察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流，眼里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活下来了。
他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已那双焦黑的手腕，痛得钻心。
但他活着，还活着…
他刚松了口气。
环绕着他的火焰袭来。
将他整个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