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牛杂和热汤“哗啦”一声,全部倒在地上。
地面瞬间腾起一片白色的热气,香味混杂着尘土,弥漫在空气里。
锅碗瓢盆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母亲腿脚本就不方便,被人一推。
直接瘫坐在地上,无处可躲。
一名城管伸手揪住她的衣领,把她往上提了一点,语气凶狠,厉声怒骂:
“从今以后,不许摆摊!知道没有!再摆,全部给你砸了!”
母亲脸色苍白,泪流满面,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母亲被人这样欺负,看着他们赖以生存的小摊被肆意打砸。
看着那辆小推车被人踢来踢去,农明斌整个人都炸了。
年少气盛,满腔热血,在那一刻全部变成了愤怒。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害怕、什么恐惧、什么后果,全都被抛到脑后。
他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放开我妈妈!”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那名城管的手臂,拼命地往外扯。
可他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身子还没长开。
力气再大,又怎么可能拉得动一个成年男人?
城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臂轻轻一甩。
就把他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另一名城管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母亲那辆小小的牛杂推车上。
“哐当——”
一声巨响。
小推车直接被踹翻。
车轮滚出去老远,车身变形,木板碎裂。
本该整整齐齐的摊位,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母亲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一遍一遍地哀求: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砸了……我不摆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摆了……”
她卑微、无助、绝望。
可那些城管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昨天也这么说!看来不给你来点狠的是记不住了!”
他们依旧踢打着、打砸着,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那辆小推车,是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忙碌的依靠。
是他们母子俩唯一的收入来源,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看着小推车一点点被砸烂、拆散。
农明斌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怒火冲天,理智全无。
他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再次冲了上去,张开嘴,一口狠狠咬在那名城管的手臂上。
“啊——!”
那人疼得猛地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扭曲,勃然大怒,恶狠狠地嘶吼:
“小逼崽子!还敢还手!给我打!”
话音未落,拳头就带着风声,朝着农明斌狠狠砸了下来。
母亲吓得魂飞魄散。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不顾自已残疾的腿,不顾身上的疼痛,拼命地往前爬,拼命地伸出手,想去拉住那个人,哭喊得几乎窒息:
“别打我儿子!别打我儿子!求求你们别打他!”
可她腿脚不便,动作缓慢,根本拦不住。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在自已儿子身上,母亲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张开双臂,一把将农明斌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用自已单薄、瘦弱、残疾的身体,死死护住了他。
下一秒。
密集、沉重、毫不留情的拳脚。
接二连三地落在了母亲的背上、腰上、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