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祸不单行(1 / 2)

农明虎被他看得心头一躁,瞬间恼羞成怒。

他上前一步,弯腰,扬手,两个巴掌狠狠甩在农明斌的脸上。

“瞪什么瞪?”

“吃着我家的,穿着我家的,住着我家的房子,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找打!”

话音落下,他回头对着那两个跟班一挥手:

“给我打!让他长长记性!”

两个男生立刻围了上来,拳脚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农明斌的身上。

他蜷缩在地上,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少年们的嬉笑声。

一切,都和那天街头的场景,慢慢重叠。

仇恨的种子,在这时刻。

悄无声息,疯狂生根。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初中毕业。

那天,农明斌拿着毕业证回到大伯家。

刚进院子,就看见大伯农华山坐在新盖的四层小洋楼门口,翘着腿抽烟。

“明斌啊,”大伯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你也大了,有些话,大伯就不拐弯了。”

农明斌站在门口,没吭声。

大伯继续道:

“你也知道,家里供你读书这么多年,不容易。”

“你大伯母身体不好,你堂哥马上也要读高中,到处都要钱。”

“这义务教育也上完了,再读下去,家里实在是供不起了。”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抬起头看着农明斌。

“这样,你出去打工吧。自已挣自已花,也省得在家里受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回到那间猪圈小屋。

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四层小洋楼的灯光明亮,堂哥农明虎的笑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第二天一早,他离开了欧亚村。

没有车费,他就步行。

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县城。

十六岁,初中毕业。

没有一技之长,没有任何人能帮他。

他在县城最破旧的那条街上,找到了一家小店。

店面很小,油腻腻的,几张桌子歪歪斜斜。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问:“多大了?”

“十八。”农明斌说。

老板笑了笑,没拆穿他。

“洗盘子,一个月几百,干不干?”

农明斌点头。

就这样,他留了下来。

每天从早到晚,站在后厨那个油腻的水槽前,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洗洁精的泡沫,油腻的污水,永远洗不完的碗盘。

一个月后,他拿到了几百块钱。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手里捏着自已挣来的钱。

第二天,他辞了工。

坐上前往另一个城市的大巴车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县城。

他不知道自已要往哪儿去。

只知道,没有力量的他不想再留在这儿。

新城市很大,人很多,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可他依然找不到容身之处。

最后,他在城郊找到了一家小工厂。

说是工厂,其实就是一间铁皮棚子,里面摆着一台冲压机床。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叼着烟,上下打量他。

“干过活吗?”

“干过。”

“行,一个月三千,不包吃住。”

“冲压件,小心点,这玩意儿危险。”

农明斌点头。

他租了一间最便宜的民房,几平米,一张床,一个灯泡。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走四十分钟到工厂。

晚上九点下班,再走四十分钟回去。

冲压机床轰鸣着,一下一下,把金属件压成规定的形状。

他站在那里,重复着放料、踩踏板、取件的动作。

从早到晚,日复一日。

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胳膊上的肌肉越来越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