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跪着,跪到太阳落山,跪到天完全黑下来。
然后,站起来,回去那间破旧的老屋。
从那以后,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村里人有时会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门口,望着远处发呆。
右手那边的袖子,空荡荡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
那些浸满了痛苦、屈辱与绝望的回忆。
终于如同潮水一般缓缓褪去。
农明斌空洞无神的目光,从头顶那根发黑的房梁上慢慢收回。
昏暗破旧的老屋里,越发死寂。
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随时都会散架的木板床上。
低着头,看着自已右边那截空荡荡的袖管。
他嘴角缓缓向上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嘲。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气息。
“报仇?……呵呵。”
他恨害死母亲的城管。
恨吞掉赔偿金的大伯。
恨骂他的大伯母。
恨欺辱他的堂哥。
恨所有把他推入深渊的人。
可恨又能怎么样?
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独臂残缺的废人。
拿什么去报仇?
“没用的东西!”
农明斌猛地抬起左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已的大腿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身体都跟着一晃。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
阴暗斑驳的墙壁角落,一只毫不起眼的黑色蚊子,正静静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蚊子,正是李安所化。
李安透过昆虫的视角,冷漠地注视着农明斌的自我厌恶。
“多多努力啊,年轻人,你要像秦肖叶一样,帮我赚取超能点,越多越好!”
李安在心里默念。
农明斌猛砸自已大腿后。
整个人僵坐在床上,陷入死寂。
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李安轻轻振动翅膀,细小的蚊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如同一片飘落的尘埃,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精准地落在农明斌的左腿裤脚上方。
可刚一接触。
一股混杂着尘土、汗液的酸臭味,猛地顺着蚊子的感官直冲李安的意识。
那味道浓烈刺鼻,简直让人窒息。
李安在心里当场爆了粗口:
“妈的!这逼没洗脚……”
他差点控制不住蚊身,直接飞逃开去。
让他对一只跟踩过酸菜一样的臭脚下嘴吸食,他是真的做不到,光是想想都觉得反胃恶心。
好在投放超能种子,并不指定需要口器接触,通过蚊足也行。
李安旋即小心翼翼的飞到农明斌的脖子处。
“要是被他拍死就好笑咯…”
他心底自嘲。
接着李安控制着六条纤细的蚊足,紧紧贴在农明斌的皮肤上。
心念一动,一枚早已提前兑换好的超能种子。
顺着蚊足与皮肤接触的地方,缓缓渡入了农明斌的体内。
还在走神的农明斌对此毫无察觉。
他依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