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回店里。
在老藤椅上坐下,盯着桌上丈夫的遗像。
照片里的男人还很年轻,三十来岁的模样。
眉眼和陈为军有七八分像,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那是他生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办完丧事后就放大裱了起来,一直放在店里。
林素娥看着遗像,喃喃地说:
“你儿子不会有事的,对吧?”
没有人回答她。
接下来的几天,始终没有儿子的消息。
林素娥每天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看有没有儿子的消息。
她又试着把电话打过去,那头已经关机了。
她安慰自已,大概是手机没电了。
她每次都这样告诉自已,可每说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有顾客进来买纸钱,她机械地招呼着。
找钱的时候多找了十几块,顾客提醒了她才回过神来。
做饭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却没有注意到。
只是盯着案板上的青菜发呆。
直到水溢出来浇灭了灶火,她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关了煤气。
她实在忍不住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店门关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云城公安局。
她走进去,在前台说明了来意。
前台的女警员帮她联系了刑侦大队,让她坐在大厅的塑料椅上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年轻警察出来,走到她面前。
林素娥赶紧站起来,焦急的说道:
“同志,我来问问我儿子陈为军的情况,他被你们带过来配合调查好几天了,一直没有消息……”
年轻警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
“不用担心,过几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林素娥还想问什么,那年轻警察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鞋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站了一会儿,最终只能作罢。
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慢慢地走回公交站台,等车,上车,下车,走回店里。
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想,脑子里空空的。
回到店里,她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丈夫的遗像前。
她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袅袅的青烟升起来,在灯光下打着旋儿。
她拜了又拜,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
“你在
声音很轻。
香灰落下来,掉在香炉边,碎成细末。
遗像里的男人还是那样微微笑着。
林素娥看着那张脸,眼眶有些发酸,但没有哭。
她转过身,在藤椅上坐下来。
店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香燃烧时细碎的声响。
墙上挂着的那些纸扎在昏暗的灯光里投下暗沉的影子。
纸人纸马纸房子,都是她亲手扎的,每一件都扎得结实工整。
可她现在连摸都不想摸那些东西。
她只是坐在藤椅上,盯着门口。
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时间流逝。
终于两天后,警局内的审讯室里传来陈为军虚弱的咆哮。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崩溃。
“我认!我认!是我杀的!”
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在走廊里回荡。
“饶了我,饶了我……”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只剩下含混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