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的消息刚传出来,办公室的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
林衡一边接电话一边皱眉,挂断后忍不住吐槽:“有意思,真有意思。刚才还在会场里和我们唱反调的几家公司,现在打电话来问升级方案,说是‘想学习学习’。”
周琳抬头看他:“语气怎么样?”
“客气得很。”林衡冷笑,“客气得像突然换了个人。”
陈娟把协会那份会议纪要放到一边,语气很淡:“不是换人,是看风向。”
林衡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可他们刚才不是还在帮华成那边说话吗?一转头就要资料,这也太……”
“太现实?”陈娟接话。
林衡哼了一声:“对,就是现实。”
陈娟没有评价,只是把白皮书的另一份文件递给周琳:“把升级方案分两版,一版基础版,一版深度版。基础版可以公开,深度版只给真正要改线的企业。”
周琳点头:“我明白。”
林衡看着她,忽然问:“你就这么放心把东西放出去?这些人里头可不全是朋友。”
陈娟语气很平静:“技术路线他们早晚都会知道,关键在执行速度。谁动得快,谁就先吃到市场。”
林衡想了想,忽然笑出来:“行,这话我喜欢。反正他们想抄,也得先花钱。”
话音刚落,小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网页。
“陈总,你看这个。”
林衡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又来?”
周琳也凑过去。
帖子标题很直白——
【某企业靠“行业升级”绑架同行,背后到底图什么?】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没有点名,但几乎每一段都在影射他们。
林衡越看越火:“这帮人是不是没别的招了?昨天说我们暴利,今天说我们绑架行业。”
周琳皱着眉:“传播速度很快,几个论坛都在转。”
林衡把纸往桌上一拍:“这肯定是华成那边的人在推。”
陈娟看完全文,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林衡看她不说话,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娟把纸叠起来,语气很冷静:“这篇文章不是给普通消费者看的。”
周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是写给同行看的。”她解释得很清楚,“目的很简单,让中小厂觉得我们在抢他们饭碗。”
林衡一拍脑门:“对啊,他们想把我们孤立。”
陈娟点头:“如果大家都觉得升级标准会压死他们,就会有人站出来反对。”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林衡突然站起来:“那我们也发文章,把他们点出来。”
陈娟摇头:“现在发情绪化回应,正好中了他们的节奏。”
林衡有点急:“那就这么看着?”
陈娟看向周琳:“把升级成本模型整理出来,重点写中小企业改线的实际投入。”
周琳马上明白:“你是想证明,升级并不会把他们逼死。”
“对。”陈娟语气很稳,“很多人只是被吓到了,只要把账算清楚,他们就知道该站哪边。”
林衡听完,慢慢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我发现你这人挺可怕的。”
陈娟抬眼看他:“哪可怕?”
“别人还在吵架,你已经开始算下一步了。”
陈娟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林衡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住了:“赵总。”
办公室瞬间安静。
陈娟伸手接过电话,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陈总,最近很忙吧?”
陈娟语气不紧不慢:“赵总也不闲。”
赵总轻笑了一声:“行业现在讨论你们的方案讨论得很热闹。”
林衡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热闹都是你们点的火。”
陈娟像没听见似的:“讨论是好事。”
赵总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有些企业担心,新标准一旦通过,他们可能撑不住。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行业整体承受能力?”
陈娟语气依旧平稳:“我们已经公开成本模型,升级投入比很多人想象的小。”
赵总笑了笑:“理论和现实不一样。”
林衡忍不住低声骂:“装得跟专家一样。”
陈娟直接问:“赵总打电话,是想讨论方案,还是想讨论舆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赵总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很诚恳:“陈总,我说句实话。行业里不少人觉得你动作太快了,这么推进,容易把自己推到对立面。”
陈娟回答得很干脆:“如果有人因为标准提升而不舒服,那说明问题确实存在。”
赵总轻轻笑了一声:“你这性格,很容易得罪人。”
“做事本来就会得罪人。”她语气淡淡,“关键看得罪的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总忽然换了个话题:“其实我挺欣赏你的胆量。”
林衡听到这句话,直接嗤了一声。
赵总继续说:“不过行业不是单打独斗,有时候合作比对抗更重要。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陈娟问得很直接:“折中到什么程度?”
赵总语气很温和:“把标准调低一点,给大家一个缓冲期。这样你也不会被所有人盯着。”
林衡已经忍不住握拳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电话里的电流声。
陈娟停了几秒,语气依旧平静:“赵总,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行业一直停在旧标准,谁最受益?”
电话那头没回答。
陈娟继续说:“设备老旧的企业可以继续赚钱,升级投入可以无限拖延,而真正愿意投入技术的人反而吃亏。这样的格局维持得越久,行业就越难进步。”
赵总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终于有些变化:“所以你一定要推到底?”
陈娟回答得很清楚:“我推的是升级,不是某一家企业。”
林衡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一阵畅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赵总最后说:“陈总,你确实很难劝。”
陈娟语气很淡:“因为我不是来被劝的。”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衡突然笑出声:“你刚才那句‘不是来被劝的’,我差点鼓掌。”
周琳也忍不住笑:“赵总估计气得不轻。”
陈娟把手机放回桌上,语气却依旧冷静:“他们不会只打电话。”
林衡挑眉:“你觉得还有后招?”
陈娟点了点桌上的那张帖子打印稿。
……
厂里的事情暂时压住,陈娟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亮着灯。
她刚推门进去,就听见厨房里吵吵嚷嚷。
锅铲“哐当”一声落在灶台上。
“我就说了,别动那碗肉!那是留给老三的!”
说话的是二儿媳刘翠兰,嗓门大得院子里都能听见。
另一边,老四媳妇王桂枝也不甘示弱:“什么叫留给老三的?这肉是家里买的吧?难不成还写他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