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陈娟站在门口没进屋,听了两句就明白了。
院子里摆着个木盆,里面还剩几块猪肉骨头,锅里飘着一股红烧味。
她皱了皱眉。
“吵什么呢?”
声音不大,可厨房里瞬间安静。
刘翠兰第一个回头,看见她,表情顿时一变:“妈……你回来了。”
王桂枝也收了声。
陈娟走进厨房,先看了一眼锅,再看向两个人:“一碗肉都能吵成这样,你们这是准备把锅也砸了?”
刘翠兰立刻委屈起来:“妈,你可得评评理。我早上特地去排队买的五花肉,想着老三今天回来,给他做顿好的,结果我刚出门去买酱油,回来一看,肉没了一半。”
她说着,指了指王桂枝:“全被她给炖了。”
王桂枝脸一沉:“什么叫全被我炖了?我就拿了一半!再说了,家里这么多人,难不成就给你家老三一个人吃?”
刘翠兰气得直拍桌子:“那是我排队买的!”
王桂枝冷笑:“你排队买的就成你的了?钱是家里出的吧?”
陈娟没急着说话,只是拿起锅盖看了一眼。
锅里确实炖着一大锅肉。
味道还不错。
她把锅盖放回去,转头问:“谁说老三要回来?”
刘翠兰愣了一下:“我听人说他这两天会回来。”
陈娟挑眉:“听谁说的?”
“就……厂里那边有人提了一嘴。”
陈娟轻轻哼了一声:“消息倒是传得快。”
厨房里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
王桂枝忍不住小声嘀咕:“妈,你看吧,她自己听风就是雨,还怪我动肉。”
刘翠兰脸涨得通红:“我哪知道他不回来?”
“那也不能把肉当成你家的。”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
陈娟直接抬手敲了敲桌子。
“行了,嘴都停一停。”
声音不大,但两个人立刻闭嘴。
陈娟看着她们,慢慢说道:“一碗肉能吵成这样,外人要是听见,还以为咱家穷得揭不开锅。”
刘翠兰不服气:“妈,这不是肉的事。”
“那是什么事?”
刘翠兰被问住了,嘴张了半天没说出来。
王桂枝倒是冷笑了一声:“还能是什么事?她就是觉得自己男人在厂里干活,家里什么都得先紧着她。”
这话一出,刘翠兰脸色立刻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男人不是在厂里干活?”
“我男人干活,但他没天天把功劳挂嘴上。”
两个人眼看又要炸。
陈娟直接把勺子往锅里一插:“再吵一句,今晚谁都别吃。”
厨房瞬间安静。
她把肉盛出来几碗,放在桌上。
“既然炖都炖了,就别在这儿掰扯。家里这么多人,一人一碗,谁也别多谁也别少。”
刘翠兰还想说话:“妈,可这是……”
陈娟看她一眼:“怎么?你买的肉,就只能你一家吃?”
刘翠兰噎住了。
王桂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陈娟又看向她:“你也别得意。下次谁动锅里的东西不打招呼,自己去把肉钱补上。”
王桂枝笑容立刻收了。
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老二陈建国推门进来,一进屋就闻到肉香,忍不住笑:“哟,今天伙食这么好?”
刘翠兰立刻告状:“你回来得正好,你评评理——”
话还没说完,陈娟就打断了。
“吃饭。”
几个人端着碗坐下。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筷子碰碗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陈建国低声问:“妈,厂里的事怎么样了?”
陈娟慢慢喝了一口汤:“能怎么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陈建国点点头,又小声说:“我听人说,最近外面有人在议论你。”
刘翠兰立刻插话:“我也听说了,说什么你在行业里得罪了不少人。”
王桂枝也忍不住问:“妈,那些人不会找麻烦吧?”
陈娟看着桌上这一圈人,忽然笑了。
“外面的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嘴长在他们脸上,我管不着。”
她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语气平静。
“不过有一件事你们得记住。”
几个人都看向她。
陈娟慢慢说道:“外头再怎么闹,那是外头的事。家里要是自己先吵起来,那才是真的笑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翠兰低头扒饭,不吭声了。
王桂枝也没再顶嘴。
陈娟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却很清楚。
家里的这些小吵小闹,从来都不只是为了几块肉。
有人在算日子,有人在算分量。
有人觉得自己吃亏,有人觉得别人占便宜。
上一辈子,她没管好这些事。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家已经散了。
这辈子,她不打算再让这种事情慢慢发酵。
陈娟把碗放下,语气忽然变得很淡。
“对了,还有一件事。”
几个人同时抬头。
她看向两个儿媳。
“过两天家里要分账。”
院子里原本还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陈娟那句“过两天家里要分账”一出来,桌子上像被人按了暂停。
刘翠兰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才落下去,声音有点发紧:“妈……你刚才说什么?”
王桂枝也愣住了,连肉都顾不上夹:“分账?什么意思?”
陈建国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头看她:“妈,你这是要分家?”
陈娟端着碗,慢慢喝了口汤,语气平平淡淡:“谁说分家了?我说的是分账。”
刘翠兰还是没听明白:“那不一样吗?”
陈娟看她一眼:“差得远。”
院子里那盏老灯泡晃了一下,光落在桌子上。
她放下碗,慢慢开口:“这几年家里钱进钱出,全都混在一起。谁挣多少,谁花多少,谁心里都有本账,但谁也不说清楚,时间一长,小事就能吵成大事。今天是一碗肉,明天就可能是别的。”
刘翠兰脸有点红:“妈,我刚才也不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