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摆摆手:“我没说你。”
她转头看向王桂枝。
“你也别觉得自己占理。你拿锅里的肉时,心里也清楚,那是别人买的。你嘴上不承认,心里其实知道。”
王桂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陈建国沉声问:“妈,那你准备怎么分?”
陈娟语气很直接:“以后家里每一家都有自己的账本。”
这话一出,刘翠兰立刻紧张起来:“妈,那我们吃饭怎么办?难不成各家做各家的?”
“饭还是一起吃。”陈娟说,“但钱得算清楚。”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肉碗。
“比如今天这碗肉,谁买的,谁记账。月底大家平摊,不吃亏也不占便宜。”
王桂枝忍不住皱眉:“那要是有人不认账呢?”
陈娟看着她,笑了一下:“谁不认账,谁就自己掏钱。”
刘翠兰低声嘀咕:“那得多麻烦。”
陈娟语气很平静:“麻烦总比天天吵架强。”
桌子上安静了一会儿。
陈建国忽然问:“妈,这主意是你早就想好的?”
陈娟点点头:“早就该做。”
刘翠兰心里有点打鼓:“那……家里的存钱呢?”
陈娟看她一眼,声音不紧不慢:“存钱也要算。”
这句话一落地,桌子上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王桂枝忍不住追问:“怎么算?”
陈娟说得很干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刘翠兰一下坐直:“那以前交到你手里的钱呢?”
陈娟笑了笑:“都记着。”
她说得轻飘飘,可语气很笃定。
“谁交过多少,谁没交过,我心里有数。”
陈建国忍不住苦笑:“妈,你这是早就算好了。”
陈娟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慢慢嚼着:“日子过久了,不算清楚,迟早要出问题。”
刘翠兰心里还是有点不安:“那……万一算出来有人吃亏呢?”
陈娟抬眼看她。
“谁吃亏?”
刘翠兰一下子不吭声了。
院子里风吹过晾衣绳,铁夹子轻轻碰了两下。
王桂枝忽然开口:“妈,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省得以后谁都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
她说得直白。
刘翠兰脸色有点难看:“你当然觉得好,你交的钱最少。”
王桂枝立刻反击:“我交得少是因为我男人工资少,你家老三赚得多,难不成还不让别人活了?”
两个人眼看又要呛起来。
陈娟直接敲了敲桌子。
“差不多行了。”
她看着两个人,语气慢慢沉下来。
“分账这事,不是为了让谁难看,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明白。谁挣得多,谁花得多,谁心里都别憋着。”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几个人同时抬头。
陈娟看着桌子上的几张脸,语气不急不缓。
“家里那间老屋,我准备收回来。”
这话一出口,桌子上又是一阵安静。
陈建国眉头立刻皱起来:“妈,你说的是……东头那间?”
陈娟点头。
刘翠兰一下急了:“妈,那不是我们住的吗?”
陈娟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很稳。
“以前是。”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
“现在我有别的用处。”
王桂枝忍不住问:“什么用处?”
陈娟语气很淡。
“我要把它改成仓库。”
刘翠兰直接站起来:“仓库?家里哪来的仓库?”
陈娟看着她,慢慢说道:
“以后厂里的货,不全放厂里。”
“家里,也要放一部分。”
……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
刘翠兰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声音一下子高了好几分:“妈,你这话什么意思?东头那间屋子我们住了这么多年,说收就收?那我们一家子睡哪儿去?”
陈娟抬眼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然后慢慢把碗放下。
她这动作不急不缓,可越是这样,桌上的人越觉得心里发紧。
陈建国先皱了眉:“妈,你要是想放货,厂里不是有仓库吗?再说了,家里这地方也不大,真要堆东西,日子还怎么过?”
王桂枝虽然没住那间屋子,但也忍不住插话:“就是啊妈,院子就这么大一点地方,来来回回搬货,邻居看见了还不得议论?”
刘翠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声音又高了一截:“妈,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刚才说分账,现在又说收房子,这一件一件的,全往我们头上落。”
陈娟抬起眼皮,看了她一会儿,语气慢慢的:“你觉得我是在针对你?”
刘翠兰被问得一愣,但还是嘴硬:“那不然呢?东头那间屋子一直是我们住的,现在你一句话就要收走,我们连个准备都没有。”
陈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她看着桌子上的人,语气很平稳:“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陈娟说:“这院子是谁的?”
刘翠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建国叹了口气:“妈,院子当然是你的,可我们住了这么多年……”
“住了这么多年,所以就变成你们的了?”陈娟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王桂枝忍不住低声说:“妈,其实翠兰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突然听见这话,有点急。”
陈娟点点头:“我知道她急。”
她看向刘翠兰:“但急归急,话得说清楚。房子是我的,我要怎么用,是我的事。你们要住,可以住,但不能当成理所当然。”
刘翠兰脸一下子涨红,半天才憋出一句:“妈,我也没说那房子是我的。”
陈娟淡淡地看着她:“你刚才那句‘说收就收’,听着可不像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