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得知她送角子过来,让丫鬟收下,怕她在家中闷,问她有没有想吃想玩的。
薛沉星笑道:“如今天寒,在家里正好暖和,也没什么想吃想玩的,我只想窝在房中。”
崔夫人道:“那你就好生歇息。”
薛沉星出来,走到一条无人的小径,寒露小声道:“娘子,你有没有发现,很不对劲。”
“发现了。”薛沉星道。
丫鬟婆子的神情,崔夫人的话。
薛沉星已有几日不出门,崔夫人今日突然问她有没有想吃想玩的。
事出反常。
寒露苦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沉星不语,也在思索着。
主仆俩安静地走着,经过一处院墙,院墙后有扫地的声音,还有婆子说话的声音。
“绥宁县主都用上悬梁自尽来逼三郎了,三郎怕是不得不从了。”
“可惜了三娘子,刚和三郎成亲才多久,又得离开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谁能争得过天家的人啊!”
寒露听得瞠目结舌。
薛沉星脚步微顿。
大概是时近日暮,寒气加重,她只觉得身上发冷。
薛沉星拢着身上的斗篷,往屋子走回去。
天擦黑后,崔时慎才回来。
薛沉星坐在正屋的桌边,没有如昨日一样帮他更衣。
“角子已经准备好了,你换好衣裳就过来吃吧。”
明耀的烛光下,她脸上神情浅淡,甚至带了一点冷意。
“好。”崔时慎弯唇应道。
他在寝室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经过薛沉星用的妆奁,妆奁上立着菱花镜。
崔时慎停下,望着镜子中映出的脸。
剑眉星目,薄唇带着笑意。
他摸了一下脸颊。
他肌肤白皙,若是被抓挠,很轻易就会留下抓痕。
薛沉星会不会……
他出来,端着若无其事的模样坐下。
寒露和小玉把两碟角子摆在桌上。
“吃吧。”薛沉星拿着勺子盛了几个,放在自己的碗中,吃了起来。
崔时慎也吃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她。
薛沉星虽然耷拉着眼帘,但能感受到他频频看过来的眼神。
薛沉星不知他是因为她的异常,想要问清楚,还是因为绥宁县主悬梁自尽的事情。
圣上宠爱绥宁县主,她都以死相逼了,圣上怎可能因为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让县主难过。
崔时慎对她好,崔夫人也对她好,但天命难违,在皇权面前,他们这等没落家族的情意,无人在意。
她是一开始就想着要离开崔时慎,但没想到这么快。
她才刚体会到家人的温暖,就要再次面临孤苦一人。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
天煞孤星。
薛沉星越想,心中越酸涩,嘴里的角子也嚼出苦味来。
她放下筷子,低声道:“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
她起身回寝室,崔时慎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中雀跃的微光暗了下来。
薛沉星在床上不知躺了多久,崔时慎终于回来了。
他没有立即睡下,而是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