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武脑门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抓陈家人?
那可是陈微没出五服的本家亲戚,前两天这帮祖宗在山下惹事,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就是为了给陈院长擦屁股,表表忠心吗?
可刚才玉符里,陈微分明是动了真火。
“大人,咱们到底是抓还是不抓?”庙祝小心翼翼问道。
“抓!”
“立刻去抓!”
王崇悟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天庭大人们的亲戚惹了麻烦,自已不方便动手,那他这个山神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关键时刻用来背骂名、干脏活的吗?
在得罪陈家和得罪天庭大人物之间,王崇武果断选择了前者。
亲戚算个屁。
天庭的神仙,那才是天!
“去群芳阁!那几个小王八蛋肯定还在那儿喝花酒!”王崇武披上山神法袍,一脚踹开大门,“反抗者,就地打断腿!”
半个时辰后。
青云山神庙前的青石广场上,火把通明,阴风阵阵。
数百名阴兵手持长戈,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广场中央,五花大绑着七八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为首的正是陈凡。
“王崇武!反了你了!”陈凡满身酒气,被绑得像个粽子,但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嚣张至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堂四大爷是天庭稽查院院长!你敢绑我,明天我就让我叔撤了你的神位,把你贬去九幽!”
王崇武眼观鼻鼻观心,半句话都不回。
夜风骤紧。
广场上空的云层翻滚,一股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闭嘴。”两个字,不大,却像闷雷一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陈微一身青色便服,面沉如水从云端缓步走下。
“陈院长!”王崇武行了个大礼。。
陈凡,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四大爷!您可算来了!您看看这王崇武,竟然敢抓我!”
陈微没有理会,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身后,萧火火半蹲着,手里稳稳端着一枚留影石,找准了最佳的侧面打光角度,确保能拍出陈微大义灭亲的伟岸感。
而另外一位心腹林东,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下凡。
此刻,他正抄着手靠在柱子上,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张符箓。
道具组,摄像组,全部就位。
就在这时,广场外围传来一阵嘈杂。
“让开!让我进去!清泉!清泉啊!”陈氏的族长陈通,跌跌撞撞冲破了阴兵的防线,“清泉啊!你这是做什么?凡儿这孩子就是多喝了两杯,一时糊涂犯了错。”
“你如今是天庭的大员,位高权重,你通融通融,给地方城隍打个招呼,赔点钱,给自家人一条生路吧!”
老族长哭得情真意切。
在他的传统观念里,天庭有人好做官,自家人犯了法,一句话不就摆平了吗?
“族长,您糊涂啊!”陈微的声音拔高,指着被绑在地上的陈凡等人,“我陈家世代清白,家风严谨,诗书传家!岂会生出这种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畜生?!”
“族长?”
“您说是不是?”
陈通愣住了,连哭都忘了:“清泉,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方妖孽!竟敢剥下我陈家子弟的面皮,披着人皮冒充我陈氏族人,”陈微根本不理会陈通,大喝一声:“下界为非作歹,败坏本官名声!”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陈凡瞪大了眼睛,酒意吓醒了一半:“四大爷…您说什么胡话呢?我是陈凡啊!”
“妖孽!还敢狡辩!”陈微一声暴喝。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东手指一弹。
高阶障眼法符箓化作一道无色无味的青烟,没入了陈凡等人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