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穿好鞋,出去吃点东西吧。”明城先不管心里多少变化,他为余齐穿好鞋的时刻,总觉得身前人一颤一颤的。
他缓慢的抬头,明城慌乱的凑近余齐,“你这是又怎么了?”
明城最见不得人哭,想起小时候,明浅浅一哭,他便束手无策,最后缴械投降的无论对方什么要求,他都如数的应下。
他只是给她穿个鞋,也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晕倒的时候,余齐就一直在流泪,怎么醒过来还在哭?
明城慌乱的摸索全身,最后发现他今天没有带纸巾,“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越慌越忙,忙中出错,他急中生智,拿着自己衬衫的一角,抹着余齐眼泪。
余齐疑惑的抬眸,她都不知自己哭泣,只是能听到自己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塑料袋上的声音。
明城慌张的样子,让她克制不住的难过,眼前又闪过了一些模糊的面孔下的故事片段。那个人的脸渐渐与面前的明城,重合在一起。
明城无措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拭去余齐的泪水,他焦急带着紧张的眼神,全是不知所措。
“你怎么把人弄哭了?”刚去给人看病的医生回来,就看见余齐簌簌落泪的可怜画面,医生怒视着慌张的明城,“她现在身体不是很好,你怎么还不懂得多照顾一点?”
“不,”明城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也很无辜。
最后,明城只好委屈自己,随便医生数落加鄙视。
余齐的泪水像开阀的水龙头,流个不停。
明城实在看不下去,她眼眶越发的浮肿,“别哭了,你说你怎么样才不哭?”
明城弯下身子,一边为她拭去泪水,一边可怜恳求余齐。
泪水是余齐记忆中的金子,在她确认自己情感障碍后,便无法真情流露的,将内心的困境与悲伤,幻化成实质的眼泪。
她每次假装哭的时候,都是在磨练演技的时刻。
以前训练自己哭泣的时候,她真的会干瞪眼很久。
她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汹涌如潮水的眼泪,在眼前模糊的时刻,莫名的坠落。
余齐全身发麻,她能感受到自己在伤心,因由是何,她却不清楚。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个有无数界限阻隔的空房间里,她不能移动任何一步,好像自己每移动一步都会带来不小的影响。
因为恐惧未知而举步维艰原地踏步,又因为困局,而困苦的落单。
她的落泪,似是有人在唤醒她克服恐惧,找寻方向,破解那些将自己围在一个闭塞的困局。
她潜意识里,真的去做了,或者有人给了她提示。
余齐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切,像是被幕布包围的真实的一切,在她不论是自愿,还是被迫下,闯过了一关,她扯开了一片黑暗的画面,接收到一段不同的经历。
余齐微颤的睫毛,视线里的人就像是模糊画面里的另一半。
那个人很高,又清瘦,身上有着淡淡廉价的薄荷香,手腕上有一块朴素复古的石英表,显得他整个人格外的古板。
余齐松开抱住装满食物的塑料袋,随便腿上的塑料袋装的的东西掉落。
她握着明城擦拭自己眼泪的右手,小猫洗脸般的在对方手心蹭了蹭。
明城眼眸带着些许的错愕,从手到脚,从头到心都被余齐蹭的触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