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没说话。
“我就是想……”年轻圣印的脸有些红,“想当面谢谢您。”
心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进来坐吧。”她说,“正好我做了晚饭,一个人吃不完。”
年轻圣印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
那顿饭吃了很久。年轻圣印说了很多话,说他是怎么读到那些故事的,怎么被感动的,怎么决定以后也要做点什么。
心镜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
年轻圣印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心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很满。
不是那种被数据塞满的满。
是另一种满。
暖洋洋的,像窗台上那盆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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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里,枢机环的会议越来越少了。
不是没事,是没什么大事需要开会。
那些曾经让人夜不能寐的危机、困境、抉择——都过去了。
剩下的是日常。
是律令的微调,是资源的分配,是偶尔的纠纷调解。
守藏圣印依旧每天泡在藏经阁里。但他最近整理的不再是那些关于“见与不见”的古籍,而是一些更轻松的——农书、医书、甚至还有几本菜谱。
有人问他怎么开始整理这些了。
他说:“那些深的,已经够深了。现在该弄点浅的。”
护光圣印依旧每天巡视边界。但最近他巡得更慢了。有时候会在某个山头上站很久,不是看有没有敌人,只是看风景。
有一次他回来说:“原来我们净土,这么好看。”
析律圣印依旧每天处理各种纠纷。但最近她调解的方式变了。不再只是讲律令,更多的时候是听双方说话,听完,问一句:“你们自己觉得该怎么解决?”
多数时候,他们自己就解决了。
日子就这样流过去了。
没有大事。没有奇迹。
只有一天接一天,平平淡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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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修缘最近常做的事,是散步。
每天清晨,他从圣殿出发,沿着山路慢慢走。有时走很远,走到勤耕的试验田边,蹲下来看看那些普通的植物。有时走很近,就在圣殿周围的林子里转一圈。
碰到人就点点头,说两句家常。
“吃了吗?”
“今儿天气不错。”
“你家那棵果树今年结得多吗?”
都是些没用的话。
但他觉得挺好。
有一天清晨,他走到止水的茅屋前。
止水依旧坐在青石上。旁边多了一个人,蹲在地里忙活。
觉痛抬起头,看见奇修缘,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尊主。”
奇修缘摆摆手,示意他别多礼。
他走到那株草旁边,蹲下来看了看。
“长得好。”他说。
止水点点头。
他又走到那片菜地旁边,看了看那些绿油油的小苗。
“种得也不错。”
觉痛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奇修缘直起腰,望着远处的山,远处的天,远处那片正在醒来的土地。
“你们都挺好的。”他说。
止水和觉痛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觉得,这句话,是替很多人说的。
替那些已经离开的。
替那些被记住的。
替那些终于可以安息的。
“你们都挺好的。”
这就够了。
奇修缘转身,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
晨光照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
每一步,都走进普普通通的日子里。
远处,炊烟正从山脚下的村子里升起。
有人在做早饭。
有人在喊孩子起床。
有狗在叫。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下去了。
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