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圣印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山和云，谁也不说话。
坐了很久。
年轻圣印忽然说：“好像……是挺舒服的。”
护光圣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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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修缘的散步路线，越来越长了。
有时候一走就是一整天，从清晨走到黄昏，翻过几座山，穿过几个村子，再慢慢走回来。
走到哪里，就歇在哪里。
渴了，讨碗水喝。饿了，坐下来吃顿饭。累了，在路边找个阴凉地儿坐一会儿。
没有人把他当尊主。就是当成一个路过的老人。
“老人家，喝口水再走吧。”
“谢谢。”
“老人家，饭点了，要不留下吃口？”
“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多一双筷子的事。”
他就坐下来吃。
吃的都是家常饭。糙米，咸菜，偶尔有点腊肉。
但每一口，都香。
有一天黄昏，他走到一个从没来过的小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狗在叫，孩子在跑。
他在村口的大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孩子跑来跑去。
一个老妇人从旁边的屋里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人家，天快黑了，要不进来歇一晚？”
奇修缘看着她，点点头。
“那就叨扰了。”
老妇人把他让进屋，张罗着做饭。饭很简单，就是一碗粥，一碟咸菜。
奇修缘喝着粥，听着老妇人絮絮叨叨地说话。说她儿子在城里做工，说她孙子今年要考学，说她养的那只鸡最近老丢蛋。
都是些琐碎的事。
但他听着，觉得很安心。
喝完粥，老妇人给他铺了床。就是一张硬板床，一床薄被子。
他躺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没有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老妇人已经熬好了粥。
他喝完粥，道了谢，继续上路。
走出村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炊烟还在升。狗还在叫。孩子们还在跑。
他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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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心镜的小屋里，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
是觉痛。
他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心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进来坐吧。”
觉痛进来，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心镜给他倒了杯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觉痛忽然开口：“我种的白菜，收了。”
心镜点点头。
“明年准备多种点。”他说，“到时候给你送些来。”
心镜又点点头。
觉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就是……”他顿了顿，“就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觉痛想了想。
“谢谢你记着那些故事。”他说，“我记不住那么多，但知道有人记着，心里就踏实。”
心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满身是刺、满脸困惑的人，不见了。
眼前这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会种菜。会送菜。会为了一点小事，走这么远的路来道谢。
挺好。
“不客气。”她说。
觉痛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那株草，”他说，“一直没再开花。”
心镜等着他说下去。
“但我觉得，”他说，“它不需要开了。它就这样活着，就挺好。”
心镜想了想，点点头。
“嗯。”她说，“就这样活着，就挺好。”
觉痛笑了。
笑得很轻松。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心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夜风吹来，有点凉。
但她没关门，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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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不知哪家的狗叫了一声。
接着，又一声。
然后整个村子都安静下来。
只有风。
只有夜。
只有那些普普通通的日子，正在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