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得很快。
瑶姬的药不比寻常,第二日醒来,江临仙身上的伤口已经只剩浅浅几道痕迹,恢复了大半。
瑶姬来敲门时,他正在静室里打坐。
她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裙,飘带换成了银线织的,在日光下细细闪光。
“伤好了?”她问。
江临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好了。”
瑶姬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跟我来。”
江临仙跟着她出了静室。
瑶池仙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白玉阶一层层往上,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每走几步便是一处景致。
假山流水,或是花圃药园,或是刻着飞天的石壁,壁上的仙女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从石头里飞出来。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弟子。
都是女子,穿着各色衣裙,有的抱着乐谱,有的捧着花篮,有的提着画笔,看见瑶姬便停下来行礼。
行礼的时候,目光都忍不住往江临仙身上飘。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倾慕。
倾慕于江临仙的美貌。
走过一处回廊时,两个年轻弟子正在廊下调颜料,看见瑶姬过来,连忙起身行礼。
等瑶姬走过去了,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堡主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就是昨天那个?”
“就是他,听说他一个人拦住了血魔化身,救了咱们仙堡。”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子。”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江临仙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快了几分。
瑶姬走在他前面,似乎也听见了,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人有七情六欲很难遏制。
这些年因为情欲叛逃的弟子不知道跑了多少,私议几句算不得什么。
况且瑶姬自问,若她当年是仙堡弟子遇到也不能免俗。
现在则是被仙主锁住了内心。
又经过一处院落,几个弟子正在院中练舞。
飘带翻飞,舞姿曼妙,看见瑶姬和江临仙过来,纷纷停了动作,垂手站在一旁。
等他们走过去了,身后传来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是男人诶……”
“堡主居然会带男人回来……”
“他皮肤好白啊,比我还白……”
“别看了别看了,练你的舞!”
江临仙目不斜视,跟着瑶姬走完了整条回廊。
瑶池仙堡的女弟子,少说也有上百人。
从上到下,从管事的师姐到洒扫的小师妹,清一色的女子。
他在堡里走了这一路,一个男子都没见着。
这地方,就像个女儿国。
瑶姬带他走到一处高台上,那里能俯瞰整座仙堡。
白玉楼阁层层叠叠,花树掩映,远处的壁画边缘若隐若现,那是仙堡的边界,画壁的尽头。
江临仙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在想什么?”瑶姬问。
江临仙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画壁,要是能搬到昆仑就好了。”
瑶姬转过头来看他。
江临仙继续道:“昆仑有师尊坐镇,比这里安全,血魔再来,你们也好照应。”
瑶姬没有说话。
她看着远处的壁画边缘,看了很久。
风从高台上吹过来,吹动她的飘带和裙摆,猎猎作响,她的侧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开口:“搬不了的。”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江临仙看向她,不明白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执意固守一地。
说到底还是两人性格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