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宝不是野种(1 / 2)

第二日,天色未亮,霜重如雪。

桃娘被李月如从草席上拽起来,眼前堆起小山般的衣物——不仅有郡主的尿布、襁褓,还有李月如自已的衣裙、甚至李嬷嬷房里送来的几件厚重冬衣。

“今日内院换季晾晒,这些全归你洗。”

李月如倚着门框,慢条斯理地染着指甲,“姨——咳,李嬷嬷可说了,太阳落山前洗完晾好,若有一件不干净……哼,外院的饭,你也就别想了。”

桃娘看着那堆衣物,抿了抿唇:“李姑娘,郡主的衣物我自当仔细浆洗。但您的私服和李嬷嬷的衣物,按府规,不该由我……”

桃娘模样虽温和,性子却从小执拗,认准的事轻易不肯退让。

再说这李月如,分明是仗着李嬷嬷的关系想拿捏她。就算桃娘身份低微,却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可话没说完,李月如就叫了起来。

“规矩?”

她染着蔻丹的手指抬起桃娘的下巴,“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柳桃娘,你以为昨晚碰巧喂了郡主一口奶,就能翻身了?我告诉你,王爷最厌恶自作主张的下人。你呀,还是老老实实洗你的衣服,或许还能多留几日。”

她凑近,压低声音,字字淬毒:“别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王爷,可不是你这种生过野种的寡妇能攀上的。”

桃娘脸色一白,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野种……

小宝不是野种。

他是她的命。

她没有争辩,默默走到井边。

初冬的井水寒彻骨,手伸进去的瞬间,指尖就像被针扎般刺痛。

她咬紧牙,将衣物一件件浸湿、抹皂、捶打。

李月如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裹着厚厚的斗篷,怀里揣着暖炉,一边嗑瓜子一边监工。

瓜子皮时不时扔到桃娘脚边。

要不是这贱蹄子的奶有用,自已早把她收拾了,想到她昨天擅自主张跑到屋里喂郡主,她就来气。

看来是要给她点厉害看看了。

瞅了眼外面探头探脑的人影,李月如冷冷一笑。

“用点力!没吃饭吗?”

“那件绸衣要轻轻揉搓,蠢货!”

“呀,袖口没洗干净,重洗!”

从清晨到日头偏西,桃娘没停过手。

指尖先是冻得通红,渐渐麻木失去知觉,接着在反复摩擦中破皮,渗出血丝,混着冰冷的皂液,钻心地疼。

她额上冒出虚汗,眼前阵阵发黑。

腹中空空,从早起便粒米未进。

但她不能停,李月如真做得出来断她饭食的事,她不能倒。

夕阳西沉时,最后一件冬衣终于拧干。

桃娘摇晃着站起身,想去晾衣绳,眼前却猛地一黑,踉跄着扶住井沿才没栽倒。

一双油腻的手就在这时从后面摸上了她的腰。

“哟,小娘子累坏了吧?”

来人是外院管采买的刘能,三十来岁,平日里就爱盯着年轻丫鬟瞧,此刻借着暮色凑近,满嘴酒气,“让爷疼疼你……”

桃娘浑身汗毛倒竖,外院的门不是早落锁了吗?

他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