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李月如……
她用尽力气挣开:“刘总管请自重!”
“自重?”
刘能嘿嘿笑着,又扑上来,“一个洗尿布的寡妇,装什么清高!跟了爷,以后让你在厨房帮工,不用干这些粗活……”
他的手粗暴地扯开桃娘湿透的衣襟。
冰冷的空气灌入,桃娘尖叫起来,拼命踢打。
挣扎间,她摸到井边捶衣用的木棒,想也没想,反手狠狠砸在刘能肩上!
“哎哟!你个下贱蹄子,反了你了!看我不——”
刘能没想到一个小小奶娘竟有这股狠劲,当下急了眼,捂着肩膀夺过木棒就要朝桃娘打去。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刘总管,好大的威风。”
崔嬷嬷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凌子落地,清晰冷硬。
她将惊魂未定、衣衫不整的桃娘护在身后,一双沉静的眼直直看向刘能。
刘能见是她,酒醒了大半,脸上横肉挤出一个尴尬的笑:“王、崔嬷嬷……误会,都是误会。这贱婢偷懒耍滑,我不过是训斥几句……”
“训斥?”
崔嬷嬷的目光扫过桃娘红肿破皮的手指、湿透冰冷的衣裳,最后落在那堆如山般未晾的湿衣上,眼底凝起寒霜。
“训斥需要动手动脚,扯人衣襟?刘总管,您管的是外院采买,这浆洗晾晒、内院仆妇的差事,何时也归您‘训斥’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
前几日李嬷嬷半路截了送奶的差事,转头李月如就被塞进了内院,这份“哑巴亏”,她生生咽下,不代表她忘了。
况且,今日这刘能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跑到内院,少不得李嬷嬷的勾搭。
刘能额上冒出冷汗。
他虽是个总管,管着外院采买,但内院人事、规矩向来是几位老嬷嬷和李嬷嬷分管。
崔嬷嬷更是老王妃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人,在慈安堂极有脸面,连王爷都敬她几分。
自已今日借着酒劲,又被李月如撺掇,越界插手内院浆洗事务,本就不占理,还闹出强辱仆妇的动静,真追究起来,麻烦大了。
“嬷嬷言重了,”
他搓着手,讪笑道,“我也是路过瞧见,见她干活不利索,心里急了些……既是有嬷嬷替她做主,那今日便算了。”
说着,狠狠瞪了桃娘一眼,“还不快谢谢崔嬷嬷!”
桃娘身子一颤,在崔嬷嬷身后深深福礼,声音哽咽:“谢……谢嬷嬷。”
崔嬷嬷却不接这话,只淡淡道:“刘总管‘路过’得倒是巧。只是老王妃常教导,各司其职,界限分明。外院的人,管到内院浆洗上来,还动了手……传出去,旁人怕是会说咱们王府规矩乱了套。”
她目光如刀,掠过那堆明显超出分例的衣裳,尤其是其中几件眼熟的李嬷嬷房里的厚袄。
“再者,这寒冬腊月,让人用冰水洗这么多本不该她洗的衣物,若是冻坏了身子,耽误了伺候小郡主,或是传出王府苛待下人的风声,损了王爷和老王妃的仁善名声,这责任,不知刘总管担不担得起?”
刘能听出她话里的敲打与警告,脸色一阵青白。
越界管事已是犯忌,若再扣上个败坏王府名声的帽子,他这采买总管的肥差怕是真要丢。
“是,是……嬷嬷教训的是。”
他咬牙忍下这口气,连连赔笑,“是我多事,欠考虑了。这……这些衣物,我立刻叫人抬走,该归谁管归谁管。”
“不劳刘总管费心了。”
崔嬷嬷语气缓了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桃娘今日受了惊,又冻着了,我先带她回去歇着。至于这些衣物——既是内院换季的,我自会让人理清楚,该归浆洗房的,一件也不会少;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也会物归原主。”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李嬷嬷若问起,刘总管便照实说,是我崔嬷嬷路过瞧见了,按府里的老规矩办了事。都是为了王府体面,想来李嬷嬷也能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