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白玉石(1 / 2)

第二天,谢临渊的口谕就冷冰冰地传进了耳房:

“从今天起,伺候郡主,房中不许有人。桃娘一个人,够了。”

桃娘跪下接话,一颗心却直往下坠。

不许有人?

这是她从前做梦都想的事。

可如今真落到这一步,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些嬷嬷的眼光是像针扎一样难受,可她们在这儿,何尝不是一道挡风的墙?

至少有外人在,谢临渊总还要顾一点王府的脸面。

如今只剩她和他,在这几乎一览无余的方寸屋里……

冷意还没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沐风领着七八个手脚麻利的下人,冷着脸进了耳房。

他们动作很快,目标明确。

那架沉重的紫檀木屏风——是她最后一点遮挡——被利落地抬走了。

接着是床边的素纱帐子、窗边那半幅挡光的旧帘,全被拆下卷走。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这间小耳房就被“清”得干干净净。

只剩一张孤零零的床、一只摇篮,和几件必不可少的家具。

光一下子毫无阻挡地照进来,桃娘却觉得更冷了。

这时她才猛地发现,床后面那面朝着主屋的墙,根本不是普通的砖墙——

竟是一整块嵌在墙里、磨得极薄的莹白玉石。

玉是温润的,虽不彻底透亮,却奇异地能映光。

白天日光照着,它像一大块朦胧的石板,主屋那边的动静被滤成晃动的虚影;

可桃娘再清楚不过:要是主屋点了灯,她这边暗下去,她那边的身形映过去,只怕连肌肤的纹理都会清清楚楚。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面玉墙实在太宽了。

就算她转过身去,侧影、动作、甚至皮肉下隐隐的血色,都会落在那片莹白之上,无处可藏。

桃娘死死咬住嘴唇,门外的议论声却在这时飘了进来。

“不过是个奶娘,架子倒摆得挺大。”

“你还不知道?前些夜里我总听见小郡主哭,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偷偷虐待小郡主呢……”

“她也是当娘的人,心肠怎么这么毒??”

桃娘听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可门外那些话却一句比一句更难听,像刀子似的往她心上扎——

“守寡还不安分,靠孩子攀上王爷,真当自已是个人物了?”

“我瞧她就是故意让郡主哭,好引王爷过来……”

“装得一脸清高,谁知道背后使的什么手段……”

话越说越难听。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

桃娘手边的水壶已经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重重砸在那面莹白的玉墙上。

议论声戛然而止。

桃娘浑身一僵,愣愣看着水壶落地,碎瓷片溅了一地。

玉墙上……一道清晰的细痕,从右上角斜斜绽开。

她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她居然……把墙给砸了。

谢临渊会怎么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