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一滴,又一滴(1 / 2)

顾不上多想了,桃娘赶紧连拖带拽,把谢临渊给挪到了床上。

得赶紧生火。

虽然不知道这屋子原本的主人是谁,但只要他们能活着走出去,她一定要找到这位恩人,当面好好道一声谢。

若不是屋里留下的这些东西,单凭她自已的能力,在这冰天雪地里根本熬不过一夜。

手指冻得发木,几乎不听使唤。

桃娘哆嗦着扯开草绳,从里头抽出几根还算干燥的细枝,胡乱折了折,堆进火塘。

“嚓……嚓……”

打火石的火星弱得很,零零散散地溅出来,却点不着细枝。

可能是放得太久,受了潮。

她不停地试,就在桃娘快要放弃的时候,一点火星子突然跳上了干透的树皮。

刹那间,一簇小小的红色火苗,“噗”地一下,颤巍巍地窜了出来!

火光猛地一跳,瞬间驱散了角落里的黑暗和寒气,也映亮了桃娘那张沾满雪的脸。

她愣愣地盯着那簇跳跃的光,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没人知道她此刻对火的渴望!

不只是暖,这是她和谢临渊唯一的生机。

暖意一丝丝漾开,小屋里的寒气慢慢被逼退。

桃娘顾不上暖和手脚,立刻跪到谢临渊身边。

火光一照,他身上的伤清晰得让她心口一紧。

只见左肩胛下方,断箭深深嵌在肉里,周围的血痂发黑,稍一动,暗红的血水就又渗出来。

更要命的是腰腹间那道刀伤,皮肉外翻,虽然被冰雪糊住,底下却还在不停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渗,早已把身下的床板染红了一片。

必须立刻清理伤口和止血。

想到这,桃娘转身抓起铁皮水壶就往门外冲。

冷风呛得她喉咙发疼。

她跪进雪里,狠狠将壶摁入厚实的雪层,直到装满一壶净雪,又匆匆架到火堆旁早已烘热的石头上。

壶底挨着热石,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的目光在小屋里急急扫过,最终落在了墙上那件裘衣上。

这衣裳厚实得很,一看就有夹层。

桃娘上前翻开内衬一看——

果然,里头垫着一层细软的棉布里子,边缘还用金丝线绣了一圈精致的卷草纹。

只要把这金线拆下来,再配上棉布,她就能帮谢临渊把伤口缝上了。

桃娘先把一块棉布里子割下来才开始挑线结,不一会儿就完整地拆下长长一根金线。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制作银针了。

她从发间拔下那支固定发髻的素银簪子准备扎孔。

可簪子太粗,簪头又钝,若直接拿来缝皮肉,只怕线没穿过,伤口反倒要扯坏了。

她之前看过银匠打首饰,知道这银簪子只要放到火上就会融化,只要自已把握好力度和距离,就能将一根发簪融化到针尖大小。

想到这,她捡起两根细柴枝,像使筷子那样夹住银簪尖,小心伸到火堆外焰里去烧。

银簪子果然很快就软了,她趁热用柴刀背轻轻敲打簪尖,把它捶扁、捻细……来回几次,直到簪尖变得细长、圆钝。

最后,再把烧热的刀尖对准细银针的尾巴,稳稳地钻出一个小孔。

热气扑脸,她额头冒出汗来,手却一点没抖。

桃娘把细针浸到雪水里,“嗤”一声响,白汽直冒。

一枚粗糙却顶用的“绣花针”就做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清理伤口了。

桃娘虽曾见过阿公处理伤口,可像谢临渊这般严重的伤势,她却是头一回见。

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若她不动手,谢临渊便只能等死。

桃娘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