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杀破狼”那伙人找上门了!
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现在跑出去,撞上那群煞星,死路一条。
不跑,留在这屋里,等沈陌白醒来,自已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院门外了。
她一咬牙,也顾不得许多,身子一矮,闪身钻进了旁边堆满药材的小屋子里。
天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斑驳地洒进金丝软帐内。
沈陌白手指动了动,才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一片狼藉。
上好的锦缎被褥皱成一团,胡乱堆在床脚,他自已的中衣被撕成了几片,可怜兮兮地散落在床榻和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又暧昧的气息,混杂着女子残留的淡淡馨香。
昨夜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回脑海。
该死的……
那个女人,竟然将他折辱了整整一宿?
沈陌白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闭上眼,缓了缓心头那股屈辱的怒火,才咬着牙,用手肘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
被褥随着他的动作滑下,露出精悍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
他试着动了动腿脚,内力被封的滞涩感还在,但基本的行动力总算恢复了一些。
他刚想松口气,目光却猛地被床单上一小滩已经干涸的血迹攫住。
沈陌白愣住了。
她……
是第一次?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的怒火稍微缓了缓。
仔细回想,昨夜那女子,嘴上说着孟浪轻浮的话,可真正行事时,确实有几分生涩。
导致他经脉胀痛后面差点……
若不是走投无路,哪个清白姑娘会做出这般自毁名节、强行与陌生男子结合的事来?
或许,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想到这,他紧抿的唇角不自觉地松动了几分。
可下一秒。
“咚咚。”
院外传来沐雪着急的声音:“沈公子可起身了?末将沐雪,有要事求见。”
沐雪?
谢临渊身边的副将!
他来干什么?
沈陌白赶紧拉过棉被将床上的血迹遮住。
他现在这副模样,若是被人瞧见……
就在他手忙脚乱的当口——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枕边咕噜噜滚到地上。
沈陌白动作一僵,循声看去。
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铜钱,正静静地躺在他那里,旁边还贴着一小方折起来的纸。
他伸出两指,有些迟疑地拈起那张纸,展开。
【本姑娘很满意,赏你的。】
短短九个字,像九个烧红的烙铁,烫得沈陌白指尖一颤,纸片飘落回榻上。
沈陌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那枚刺眼的铜钱上,先前心头那一点点可能的怜悯和猜测,瞬间被更猛烈怒火烧得灰飞烟灭!
赏你的……
赏你的?!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那些秦楼楚馆里,供人取乐、事后还能得几个赏钱的小倌?!
更可笑的是——他就值一个铜板?
“好……很好。”
冰冷的字眼从男人齿缝间挤出来,裹着骇人的寒意。
该死的女人。
千万别被他逮到。
否则……
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枚侮辱般的铜板彻底攥入掌心,眼底翻涌着近乎狰狞的暗色。
他定要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戏弄他沈陌白,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