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是在跟她商量,又像是在撒娇。
可那只手还牢牢扣在她腰上,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哪有人这样商量的?
桃娘别过脸去,死活不看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知道自已不能看,这张脸邪恶无比,每次看都让她心里发慌。
尤其是这会儿,他眼尾微微上挑,眸子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不行。”
桃娘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硬邦邦的,可耳朵根子已经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意正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烧得她整个人都不自在。
“就一口。”
谢临渊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她鬓角。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像是雪后的松林,又像是深夜的冷月。
“不行。”
桃娘心跳漏了一拍,努力维持着那点岌岌可危的镇定。
可她知道自已的定力就像这山间的雪,看着厚实,太阳一晒就化了。
“我没有了。”
她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找理由。
“早就没有了。小郡主不吃,它就自已没了。”
话一出口,她自已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什么叫自已没了?
那东西又不是雪,太阳晒晒就化;又不是水,放着放着就干。
可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说辞了。
谁知谢临渊“哦”了一声,竟然真的相信了。
可那只手还搭在她腰侧,指尖轻轻点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桃娘小小的松了口气,也是,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么多!!
而她不知道的是——
谢临渊此刻想的是:还有这种事?
珍儿不吃,它就自已没了?
他垂下眼,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胸前。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她起伏的曲线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银辉。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来等那小奶猫睡着了,得自已好好查验一番。
那东西,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他把那点好奇的心思压下去,没让她看见。
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还浑然不觉时,才会有的志在必得。
就在这时,床边传来“扑棱”一声。
桃娘猛地回头。
窗沿上落着一只玄鹰。
它通体玄黑,唯独眼周一圈金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鹰凶厉得很,正偏着头,盯着炉边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子。
桃娘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怎么有点谢临渊看她时候的感觉?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完了。
这家伙肯定是闻着血腥味儿追来的?
想到这, 她腾地起身,抄起手边那把砍刀,整个人挡在谢临渊床前。
“你别动,这东西记仇,打跑了万一招一群来……”
谢临渊靠在床头,眯着眼看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勾出一道银边。
她就这样挡在他前面,明明自已怕得要死,却还是把他护在身后。
这种感觉,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
头一次有人这样挡在他前面,用自已那点单薄的力气,想要护他周全。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又酥又麻,像是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过。
怎么办。
好可爱。
他受不了了。
可一想到那该死的“什么水”,又只能艰难的按了按拳头,把那股冲动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