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还在飘落,烟雾还在流淌。
柳媚娘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仰着的脸——有惊艳,有呆滞,有垂涎,还有角落里紫云和月容那两张写满了“不是吧”的脸。
她嘴角轻轻一勾。
开口了。
“那南风吹来清凉——”
没有伴奏,没有丝竹,只有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从烟雾里钻出来,像一只手,轻轻捏住了所有人的心。
台下原本的喝彩声戛然而止。
“那夜莺啼声凄怆,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
女人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低,却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调子,是他们从来没听过的——
不像词曲,不像小调,倒像是有人在耳边呢喃,又像是夜风里飘来的花香,抓不住,却让人忍不住想凑近了听。
有人张了张嘴,想叫好,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我爱这夜色茫茫,也爱这夜莺歌唱,更爱那花一般的梦,拥抱着夜来香,吻着夜来香——”
柳媚娘一边唱,一边慢慢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那动作,漫不经心,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慵懒和妩媚。
台下,有人不知不觉往前迈了一步。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她的眼神飘过来,扫过人群,却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像是看着他们,又像是透过他们,看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啊啊啊——我爱这夜色茫茫,也爱这夜莺歌唱,更爱那花一般的梦,拥抱着夜来香,吻着夜来香——”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叹息,又像是梦呓。
“夜来香……夜来香……”
尾音散在烟雾里,散在花瓣雨里,散在夜风里。
台上,她静静站着,烟雾渐渐散去,花瓣也稀稀落落。
台下,鸦雀无声。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有人猛地把手里的扇子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好!!”
这一声像是炸开了锅,整个庭院瞬间沸腾了。
“好听!”
“这是什么曲子?!”
“再唱一遍!再唱一遍!”
“柳媚娘!柳媚娘!柳媚娘!”
人群往台前涌,有人往台上扔银锞子,有人把玉佩解下来往上扔,还有人激动的直接把手里的酒杯扔了上去。
柳媚娘站在台上,看着这场面,嘴角抽了抽。
得,真成演唱会了。
就是这安保水平,搁现代得被文旅局罚到破产。
万一混进来两个不讲武德的,自已今天岂不是被扒一层皮。
她瞥了一眼后台的方向。
紫云和月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点了穴。
紫云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柳媚娘?
那个刚才还被自已嘲笑“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柳媚娘?
她忍不住掐了自已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做梦。
可这张脸,这身打扮,这舞台效果……怎么可能?!
说起来也怪,柳媚娘那些妆,拆开看,每一样都透着古怪。
眉眼画得那样浓,腮红打得那样艳,嘴唇涂得那样红。
可偏偏凑到一起,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大胆到近乎嚣张,嚣张里又透着绝顶的聪明。
她越想越觉得荒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月容也没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