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哗然。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安持重。
安持重的脸刷地白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人疯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这个?
“胡说八道!”
他厉声喝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话?你自已贪了钱,还敢攀咬本侯?”
它嘴上骂得凶,心里却慌得要死。
之前在酒桌上,他确实说过“跟着本侯有你的好处”“以后有事本侯给你兜着”这种话——
但,那都是场面话,拉拢人心的套路,谁能想到这蠢货真出了事,还真敢当众把他供出来?
“我没攀咬!”
王蕴被金吾卫拖着,声音越来越尖,“上月十五在醉仙楼,您亲口说的!您说只要我把户部的账透给您,您就保我升官发财!您还说摄政王蹦跶不了几天,太后……”
“住口!”
听到这,安持重暴喝一声,脸都青了,“来人,把这疯子的嘴堵上!”
场面顿时失控,但是金吾卫没动,看向谢临渊。
他轻轻抬了抬手:“安国侯既然没做过的事,何必害怕。待本王查清,自会给你一个解释。”
他顿了顿,偏头吩咐:“先将王蕴押到刑部大牢。这事儿,慢慢查。”
“慢慢查”三个字咬得极轻,却听得安持重心里咯噔一声。
谢临渊这是打算咬着不放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狠狠的捏了捏手掌……
散朝。
群臣鱼贯而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今日之事。
王蕴那句“国舅爷救我”还在殿内回荡,安持重惨白的脸色谁都看见了。
谢临渊站在殿前,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皇叔。”
身后传来小皇帝萧衍的声音。
小家伙从龙椅上爬下来,小跑着追出来,仰头看他:“皇叔,你今天可否陪朕用膳。”
谢临渊垂眸看他。
四岁的孩子,眼睛干净得像两汪泉水,还看不懂方才殿上那场戏的刀光剑影。
可那眼睛里分明藏着点什么——
不敢直视,又不敢不看,小心翼翼的模样,像做错了事。
谢临渊眸光微顿。
“嗯。”
他应了一声,抬步往后殿走。
小皇帝萧衍跟在他身边,小手拽着他的袖子,不像平日那样叽叽喳喳,只闷头走路。
谢临渊没说话。
进了后殿,御膳摆上来,萧衍坐上椅子,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
谢临渊坐在一旁,也不催。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铜漏滴水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萧衍终于憋不住了,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皇叔,我……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谢临渊看着他:“说。”
“那个……”
萧衍攥着筷子,手指头都在用力,“朕的表姐,就、就是母后的侄女安盈,她……她今年十六了。”
谢临渊眉梢微动。
端慧郡主?
太后嫡亲侄女,安持重的女儿安盈,去年及笄礼上见过一面——
长得倒是不差,可惜那双眼睛,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