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萧衍咽了咽口水,像是背课文似的:“她、她特别好,会绣花会弹琴,还会背诗,母后说,说她……说她可以给皇叔做王妃。”
说完,他低下头,不敢看谢临渊。
谢临渊没吭声。
太后打什么算盘,他比谁都清楚。
把自已侄女嫁过来,说是“知冷知热”,说白了不就是往他枕边塞个人?
往后他这边说句话,那边太后就知道了;他这边批个折子,那边安家就动手了。
一家子外戚,把手伸到摄政王府里,倒真是好盘算。
至于安持重——
他那点心思更藏不住。
女儿要是真嫁进来,他就是摄政王的岳父,往后在朝堂上腰杆子硬三分,说话也敢大声了。
什么吏部的选官、江南的织造,那不都是亲家的事?
一家子人,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惜……
谢临渊垂眸看了看眼前这个替人背词的小家伙,什么都没说。
“陛下,可是太后娘娘让你这么说的?”
萧衍抿着嘴,没吭声,但那双眼睛已经出卖了他。
谢临渊淡淡一笑。
四岁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就被推到前头来当枪使。
太后倒真是好算计——
让儿子开口,成了是她运筹帷幄,不成也是童言无忌,怎么都不吃亏。
“陛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小皇帝肩膀一抖。
“臣问你,太后娘娘还说什么了?”
萧衍低着头,小声道:“母后说……说皇叔一个人太辛苦,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表姐她……她会好好照顾皇叔的。”
谢临渊没接这话。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忽然笑了:“陛下为臣着想,臣很欣慰,可惜,臣有自已想娶的人。”
听到这话,小皇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在他心里摄政王叔一向冰冷无趣,若真是娶了王妃,恐怕也会把小王妃吓哭,就像他一般!
“谁、谁啊?”
谢临渊看着他那副又惊又好奇的模样,忽然想起另一张脸——那个昨夜里让他一宿没睡的人。
“一只小奶猫。”
萧衍懵了:“猫?”
“嗯。”
谢临渊唇角弯了一下,极浅,“很凶,会挠人。”
萧衍更懵了,但还是很认真地点点头:“那……那皇叔小心点,别被挠伤了。”
谢临渊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现在饿得很,只想赶紧回去——
“陛下接着吃吧。”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到殿门口。
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回过头。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埋头扒饭,一口接一口,吃得认真又安静。
谢临渊的目光沉了沉。
——太后和国舅手伸得够长的。
户部的银子,盐铁的批文,边关的军需,现在还学会让一个四岁的孩子来替他女儿说亲。
看来还是自已顾及面子,太心慈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