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毒贩跪在地上求饶,有的想跑,有的吓得瘫软。可坤山像疯了一样,一个一个,全部打死。
最后,他走到那辆装满炸药的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毒贩们一同离开。
……
“轰——”
画面变成一片雪花。
祁同伟关掉视频,把记录仪收回怀里。
……
他转向沙瑞金,声音平静而有力:
“沙书记,情况很清楚。坤山因为知道自已罪无可赦,在最后时刻良心发现,枪杀了自已的同伙,然后引爆炸药自尽。那些毒贩本来就是穷凶极恶之徒,死有余辜。坤山的死,也算是给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一个交代。”
沙瑞金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他的眼睛盯着祁同伟,又转向陈今朝,目光里满是怒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
那视频里,坤山开枪之前,分明看了陈今朝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才站起来,才捡起枪,才开始杀人。
那一眼,是询问,是请示,是最后的确认。
……
可那一眼,能当证据吗?
不能。
视频里只有一眼,什么都没有。没有话,没有手势,没有任何可以当作证据的东西。
沙瑞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坤山是被陈今朝的眼神“命令”去杀人的。
可他没有证据。
没有任何证据。
……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朝窗外看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省委大楼楼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黑压压一群人。
十八个人。
穿着便装,可那站姿,那气场,一眼就能看出——是军人。
他们排成两列,中间四个人,抬着一方巨大的牌匾。那牌匾太大了,大到需要四个人才能抬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
牌匾上,四个大字灼灼生辉——
“一门忠烈”
楼下,站岗的武警拦在他们面前。
可他们没有硬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着那方牌匾,仰着头,看着十七楼这扇窗户。
忽然,领头的那个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
“请沙书记——给一个交代!”
身后那十七个人,齐声喊道:
“请沙书记给一个交代!”
那声音在楼宇间回荡,震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沙瑞金的脸,彻底白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十八个人,看着那方巨大的牌匾,看着那些仰着的、年轻的、满是愤怒的脸——
他的手,开始发抖。
陈今朝走到窗边,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楼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沙瑞金能听见:
“沙书记,那十八个人,都是从这个别墅区走出去的孩子。他们的父辈,都牺牲在缉毒一线。他们的父辈,都追授一等功。”
他顿了顿:
“那方牌匾上,刻着他们父亲的名字。一共十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