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山没有理会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带着人,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众厅局长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走上了主席台。
他站在了骆宾王的面前。
“骆宾王。”
王青山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如同天威般的审判感。
“我是王青山。”
“受中央委派,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骆宾王的老脸上。
“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因你涉嫌出卖国家资源、滥用职权、巨额贪污、以及……蓄意谋杀等多项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经中央批准,决定对你实行‘双规’措施。”
“请你配合。”
死寂。
整个大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平日里在各市、各部门威风八面的大佬们,此刻一个个呆若木鸡,冷汗打湿了他们的衬衫。
省委副书记。
实权大佬。
竟然在省委扩大会议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场带走?
这他妈的,是江南省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不……不……”
骆宾王那张一直强撑着的脸,终于彻底垮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他看着那张红头文件,又看着王青山身后那两名手里拿着冰冷手铐的工作人员。
他知道。
自已的路,走完了。
“书记……楚书记……”
骆宾王转过头,看向楚天阔,那是他最后的求救。
楚天阔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长久以来被压制的舒畅。
“骆宾王。”
楚天阔缓缓开口,声音冷漠如冰。
“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欠江南省百姓的,欠那些冤死矿工的,还有……欠刘家的,该还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那是手铐锁住手腕的声音。
冰冷的触感,终于彻底击碎了骆宾王最后的尊严。
他那魁梧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瞬间瘫软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了那张曾经让他无比自豪的皮椅里。
他的手,在那张他亲手签发过无数“生死令”的会议桌上胡乱抓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全场几百号干部,看着这个曾经在江南省只手遮天的巨人,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年轻人架起来往外拖。
那种从云端坠入深渊的视觉冲击力,让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感到了颤栗。
大厦崩塌,就在一瞬间。
而在那混乱的人群边缘。
刘茗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骆宾王那狼狈离去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积压了十年的浊气。
他走到窗边,拉开沉重的窗帘。
窗外,是整座宁州城,是整个江南省,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开阔。
“爸。”
刘茗看着天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已能听见。
“这天,真的亮了。”
台下,不知是谁带头,随后是稀稀拉拉、再到最后如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是欢送旧时代的腐朽,也是在迎接新时代的铁腕。
江南省官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十二级大地震。
而震中的那个年轻人。
只是低下头,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已的领带。
语气平静如常:
“王局长,既然人带走了,那咱们接下来的活儿,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