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考前夕,许岁安的病终于稳定下来,叶戚悬着的心也落下不少,心松的同时身体也垮了,早上醒来就觉头沉鼻塞,四肢无力。
趁着许岁安还没醒来发现他的异常,叶戚随便喝了碗药,就去了书院,他是去找岑傅和欧阳牧商讨明日去考场的时间。
互保的五人虽无硬性规定必须一同前往考场,但他们属同一互结、又由同一位廪生担保,点名时往往会被一同点到,所以通常几人都会约好结伴到场,方便应点照应。
他半个多月没来书院,刚踏入书院,就引来不少人的视线,每个人看到他,或多或少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临考前生病还把自已搞得这么憔悴狼狈,这简直是史无前例,那些本就觉得叶戚考不上的人,这下更是肯定了自已的想法。
私底下将自已的全部身家都压在了冯宏两人那边,原本还有几个压叶戚的也都纷纷反悔,还有些持中立态度的人也瞬间偏向冯宏。
陈子澄那群人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放鞭炮,心里已经想好千万种侮辱叶戚的方式,恨不得一睁眼就到放榜那日。
冯宏更是自认稳赢,四处与人说笑,一副大局已定的轻狂模样。
岑傅和欧阳牧本就忧愁的心,此刻看到叶戚竟然还生了病,那简直是愁得书都看不进去。
若是叶戚没和冯宏打赌还好,可偏偏打了赌,赌注的后果还很严重,他们是真心喜欢叶戚这个朋友,也觉得叶戚有才,将来若是不能不踏入仕途,真的很可惜。
“怎么才几日不见,你就变得如此狼狈?”岑傅担忧地问,“你明日还能去考场吗?”
叶戚抬手揉了揉沉重的额头,“能去。”
说话都有气无力,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岑傅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叹息了一声。
“你这是怎么弄的?好端端的怎么就生病了?”
欧阳牧实在好奇,按照叶戚的体格,他实在想不到到底经历了什么,能在这短短几日把自已搞得瘦了那么大一圈,还染了风寒。
“熬了几宿夜就成这样了,只是看起来严重些,真没什么大碍。”叶戚简单给他们解释了下。
见他们满脸的担忧,笑着道:“真没事儿,就算如此,我也能考过冯宏几人的。”
若是这话是在半月前说,欧阳牧两人会信,但现在两人都只觉得叶戚在硬撑,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心而已。
“县考在即,你不好好养身体,熬夜干甚?”欧阳牧更好奇了,实在搞不懂叶戚到底是怎么想的。
岑傅点头道:“欧阳兄说得对,难不成你是在家挑灯苦读?”
“我妻子病重,夜里时常突发热病。”
叶戚只简单说了两句,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欧阳牧和岑傅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同时变得很复杂。
竟为了照顾一个男妻,就在县考这么重要的时候,将自已弄成如此模样,两人觉得很荒唐,觉得叶戚太过感情用事的同时,更觉得叶戚那男妻属实有些不懂事。
两人都认定,肯定是那男妻一味缠着叶戚,不然以叶戚平日里的性格,断不至于在县考这等要紧关头,把自已搞成这副模样。
两人心里虽有诸多不满,但想着明日就要考试,便就什么都没说,但心底都打定主意,县考过后,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劝劝叶戚。
家中妻子可宠之,但要有个合适的度,孰轻孰重要分清,不可为此耽搁正事。
“对了,我和冯宏几人的赌约,书院里是不是有人暗地里设了盘口赌输赢?”叶戚又问。
“你怎么知道的?”欧阳牧惊奇问。
叶戚睨了他一眼,淡淡道:“猜的,看来还真有。”
岑傅道:“确实有,很多人都下了注。”
叶戚道:“你俩有没有下注?”
两人同时摇头:“没有。”
他俩作为叶戚的朋友,自然是不会下注冯宏那边,但下注叶戚这边,之前还可能会下,但现在叶戚的模样,他俩不想输钱。
叶戚从袖口中掏出一包碎银,扔给岑傅,道:“以你的名义帮我下注,压我这边。”
“你确定压你这边?”岑傅掂量了下手中银两,起码有十多两,越发搞不懂叶戚的脑回路,怎么还上赶着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