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一行人先是到大殿焚香祈福,又捐了香火钱,一番礼数做完,便挪到寺中僻静的亭子中歇脚。
石桌石凳摆开,丫鬟们奉上新沏的清茶与果子,几位夫人一坐下来,话题便自然而然落到了城中各家的私事上。
陈子澄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单手支着下巴,眼神飘向院外的竹林,漫不经心地听着几位夫人聊八卦。
最先开口的是李夫人,她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对着众人道:“你们听说了没?方员外家前段时间出大事了。”
陈母也是个爱八卦的,立刻凑了过去:“我前几日还见着方夫人呢,看着跟往常一样啊,出什么事了?”
李夫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又压低几分,“她儿子方俊,说是跟着朋友去跑马,不小心摔下来,磕在了石头上,把、把那男人家最要紧的地方给伤了。”
这话一出,几位夫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陈母惊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眉眼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伤了哪儿?你说的是......那、那地方?那可是要命的啊!方俊不是早就定了亲,不是听说明年便成婚吗?”
旁边的王夫人立刻接了话,压低声音啧啧叹气,脸上又是可惜又是幸灾乐祸。
“原定的那门亲?早就退干净啦!女方家也不是傻子,多多少少听到了点风声,托人一打听,得知方俊是伤在了那种地方,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派人上门把婚约给退了。”
陈母听得连连吸气:“退了?那方家这下脸可丢大了!”
“可不是嘛!”王夫人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方家老爷和方夫人一开始还不死心,想着先瞒下来,拖到明年慢慢调养,指不定还能养好......”
“可请遍了城里的大夫,甚至连乡下的偏方都试了,最后得到的话都一样,彻底不行了,这辈子都别想有子嗣,就连那事儿.....也不能做了。”
说到这里,王夫人话音顿了顿,低头抿看口茶,才有继续道:
“没办法了,方家慌了神,也不敢再挑拣门第好的姑娘,托人找了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女子,匆匆忙忙地就把婚事定下了,怕夜长梦多,更是连夜把婚期往前挪,就想赶紧把人娶进门堵住嘴。”
“这也太阴损缺德了吧!”陈母忍不住皱眉,“那姑娘家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若是嫁过去才知道这事,一辈子不就毁了?”
“毁了又能如何?”李夫人叹了口气,“对方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乡下野丫头,就算知道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估计方夫人这段日子闭门不出,就是怕被我们追问,嘴上只说儿子是骑马伤了腿,谁能想到是伤在了那种地方.....”
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唏嘘不已,又是愤慨方家的做法,又是同情那未过门的姑娘,话题绕着方家聊得津津有味。
陈子澄坐在一旁,从头听到尾,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慢慢变得僵硬,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偷偷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这群聊得热火朝天的夫人远一点,心里暗自腹诽,好好的上香祈福,怎么就聊到了这种离谱又私密的事情上。
不过方俊那人他认识,且恰好还和他有仇。
如今听到对头落得这般下场,他心里可谓是十分畅快解气,但当着众女人的面,听讨论那种地方的话题,还是觉得别扭和尴尬。
见她们又聊到了其他话题上,陈子澄觉得有些无聊,便悄悄扯了扯陈母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娘,我去寺里别处走走,散散心,等会儿再回来找你们。”
陈母正听得入神,知晓他素来是个耐不住的性子,随口叮嘱了两句,便挥挥手让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