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戚抬起头,看着贺桑,斟酌道:“怀谦兄,我倒是有一个朋友,兴许能帮上忙。”
贺桑愣了愣,“你朋友?”
叶戚点了点头,“从前在丹州认识的,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去年刚接手了个盐场,生意做得不算大,但在各处关卡勉强有些人脉。”
贺桑坐直了身子,“她肯帮忙?”
叶戚面不改色,扯谎道:“她早年欠我一个人情,一直想着还,这次要是开口,她应该不会推辞。”
顿了顿,继续道:“她盐场的货天天在关卡上过,那些查验的人跟她的人混得脸熟,借她的名头走货,不会卡得太严。”
贺桑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犹豫道:“这人可靠吗?这种时候,出一点差错都不行。”
叶戚笑了笑,“我跟她在丹州打了两年交道,人还算可以,诚实守信也重情义。”
贺桑心里虽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得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只得先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再坏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
他站起身来,朝他郑重地拱了拱手,“慎微,这次真要好好谢你。”
叶戚也站起来,摆了摆手,“怀谦兄客气了,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过是牵个线罢了,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贺桑心头悬着的巨石稍稍落了些许,“若是此事能成,贺家上下必定记着你的恩情,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绝无推辞。”
叶戚笑道:“怀谦兄不必如此见外,我也只是尽绵薄之力,能否顺利办成,还得看后续安排,我这就修书一封与我那朋友说一下情况。”
看着叶戚离去的背影,贺桑感动不已,觉得此生能交到叶戚这般良友,真乃一大幸事。
他站在门口良久,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快步往贺峥书房去,要将这一线生机尽早告知三叔。
辞别了贺桑,叶戚沿着廊下往回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廊下的灯笼还没点,路有些昏沉。
他步子迈得很快,脸上的笑意在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收了回去,看不出什么情绪。
回到自已住的院子,他推门进去,一眼便瞧见了在书桌后写字的许岁安。
许岁安抬眸看向他,小虎牙咻地露了出来,“你回来了呀。”
笑容瞬间在眼中炸开,叶戚快步上前,“岁岁。”
叶戚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许岁安尖尖的下巴,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唇上顿了顿,问:“有没有乖乖喝药?今日身体如何?”
“喝了。”许岁安点点头,乖乖回答:“就和平常一样呀。”
“对了,今天下午叶九做了桂花酒酿小汤圆,可好吃了。”许岁安眼睛湿亮亮地盯着叶戚,“你要吃点吗?”
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分享好东西的模样,叶戚笑出声,“那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
“超级好吃。”许岁安道:“你等着,我去给你煮。”
“让叶九......”
话还没说完,许岁安跟着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就跑了出去,身上的玉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的响。
叶戚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待人彻底消失在眼中,这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蘸了墨,落笔给李冉星写道:
“崇宁贺家近日遇了些麻烦,货物被扣在码头,急需借个名头走货,我已应下帮他们牵线于你,此事若成,贺家便欠你一个人情,你先准备好,待我这边安排妥当,再与你细说。”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将墨迹吹干,折好装进信封,用蜡封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