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辞恳切,理由充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善意。顾悦看着她真诚的眼睛,想到方才宋雨柔那怨毒的眼神和嚣张的气焰,心中也确实有些后怕。盛情难却之下,她终于不
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那就多谢洛小姐了。大恩大德,顾悦铭记于心。”
“顾姑娘太客气了。”洛云宛松了口气,笑容愈发亲切,“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听着生分。你唤我宛宛就好。我也叫你悦悦,如何?”
顾悦脸颊微红,有些无措:“这……这如何使得,我们身份悬殊……”
“有什么使不得的?”洛云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朋友相交,贵在知心,何论出身,我瞧着你便觉得投缘。悦悦,就这么说定了。”
顾悦看着她毫无架子的亲和模样,心中最后那点拘谨也消散了大半,终于也露出一丝略带羞涩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好吧……宛宛。”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市,穿过幽深的巷弄,最终停在了一座并不显山露水、却自有一股沉静雍容气度的府邸侧门前。这里,便是右相府。
顾悦被安排住进了紧邻洛云宛院落的一处精致客院。
院中花木扶疏,清幽雅静,仆役周到而守礼,让她那颗漂泊无依、备受惊吓的心,终于找到了暂时的安宁与庇护。
*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通往官道的一处普通客栈前,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人群中央,一个约莫七八岁、衣衫褴褛的男孩紧闭双眼,直接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青白,气息微弱。
旁边,一对看起来年过半百、满面风霜的老夫妻,正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老妇人更是扑在孩子身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哎呀我的孙儿啊!你醒醒啊!你让爷爷奶奶可怎么活啊!”
“天杀的!还我孙儿命来!就是你!是你撞倒了我孙儿!”
老汉一边哭,一边愤怒地指向站在他们对面、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席紊壬。
席紊壬此刻眉头紧锁,清俊的脸上带着无奈与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一身素色儒衫,气质文雅,与眼前这哭闹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
他试图解释,声音温和却透着无力:“老人家,在下确实不曾撞到这位小兄弟。方才是在下骑马经过,这位小兄弟不知何故突然从路边冲出,自己跌倒在地。在下已立刻下马查看,并愿意送他去医馆。”
“你胡说!”老妇人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尖利,“我亲眼看见你的马惊了,撞飞了我的孙儿,你想抵赖,大家评评理啊,这读书人看着斯文,心肠却如此歹毒,撞了人还想跑!”
周围的人群议论声更大了,看着席紊壬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与指责。毕竟,躺在地上的孩子奄奄一息,痛哭的老人悲切可怜,而席紊壬衣着整洁,还有马匹代步,怎么看都像是为富不仁、仗势欺人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