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一直唉声叹气、用破旧袖口抹着眼泪的老大爷,此刻也颤巍巍地拄着一根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拐杖,挪动脚步,挡在了席紊壬面前。
他身形佝偻,满脸深刻的皱纹写满沧桑,嘴唇哆嗦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席紊壬顿时僵在原地,进退维谷。他生怕自己稍一用力,这位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就会应声倒地,那局面就更加无法收拾了。
“天杀的坏良心啊!我的小宝命苦啊!爹娘去得早,就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拉扯着,如今又遭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小宝要是有事,奶奶可怎么对得起你地下的爹娘啊!我也不活了,跟你一起去了算了……”
老妇人见席紊壬不敢妄动,哭嚎得更加起劲,一边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那孩子被她勒得似乎微微蹙了蹙眉,却依旧没有睁眼。
席紊壬头痛欲裂,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还有要事在身,盘缠本就不宽裕,时间更是耽误不起。可眼前这情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出另一个方案:“老人家,既然你们不相信我的医术,那这样如何,我抱着这孩子,陪你们一起去城里最好的医馆,所有诊金药费,由我一力承担。定要请最好的大夫,务必治好孩子。这样可以吗?”
那老妇人哭声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里飞快地转动了一下,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随即又换上那副悲苦万分的表情,抽噎着道:“你……你看你这穿着,这气度,定然是富贵人家出身……谁知道你会不会……会不会暗中收买了医馆的大夫,联合起来欺负我们这无权无势的苦命人,到时候,黑的也被你们说成白的,我们找谁说理去。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就是!我们不信!”老大爷也在一旁,用拐杖重重杵着地面,声音嘶哑地附和。
席紊壬被他们这胡搅蛮缠、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几乎没了脾气,耐着性子问道:“那……依二位之见,此事该如何解决?”
老妇人闻言,哭声瞬间小了下去,抬起红肿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席紊壬,脸上那份悲戚似乎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与急切的神色,声音也不再那么凄厉,反而带上了一丝市侩:“如何解决?我孙儿被你撞成这样,生死未卜,往后吃药看病的钱,调养身子的钱,还有我们老两口担惊受怕的……你总得……总得表示表示吧?”
一旁的老大爷也连连点头:“对,对!表示表示!”
席紊壬心中猛地一沉,先前那点隐约的怀疑此刻变成了确定。他沉下脸,声音也冷了下来:“二位这是……要讹诈在下?”
“讹诈?!”老妇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又开始拍着地面哭天抢地,“大家听听!大家听听啊!他撞了人,不想负责,还反咬一口说我们讹诈!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苦命的小宝啊,奶奶没用,护不住你啊……”
“太不像话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赔钱!必须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