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抖得更厉害了:“然后四殿下的确来过府上一次,与相爷在书房里谈了许久。可是自那以后,四殿下就再也没有来过府上,也再没有传出半点有关婚事的消息。二小姐心中不安,私下托人打听,也只听说四殿下近来忙于公务,无暇他顾……”
洛云宛的心沉了下去。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以父亲的性格,若真的同意这门亲事,即便不立刻宣扬,府中也会有风声。
如此沉寂,多半是父亲并未应允,甚至可能……明确拒绝了四皇子。
“接着说。”她的语气已带上了寒意。
“然后……然后就是上个月初,三公主在公主府设赏菊宴,广邀京中贵女,二小姐也应邀前往。”菡萏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恐惧。
“宴席上,二小姐因心中烦闷,多饮了几杯果酒,有些……微醺。宴席散时,恰逢四殿下有事来寻三公主,听说二小姐醉了,便主动提出,可以顺路送二小姐回府……”
洛云宛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住菡萏,眼神凌厉如刀:“中途发生了什么,说!”
菡萏被她骇人的目光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头磕在地上,声音破碎而颤抖,带着哭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后面的话:
“中途……四殿下说……说二小姐醉得厉害,回府恐惊扰相爷,不如……不如先就近找家客栈歇息片刻,醒醒酒再回府……奴婢、奴婢当时也被四殿下的人拦住了,没能跟在二小姐身边……后来……后来……”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住地磕头,额头上已现出红痕。
洛云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看着抖如筛糠的菡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后来怎样,他们去了哪家客栈,发生了什么,说清楚!”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山雨欲来的怒意与惊心。
菡萏瘫软在地,涕泪交流,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含糊不清的“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但看她这副模样,以及那句未竟的去了客栈,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已然不言而喻。
洛云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让她保持住一丝理智。
前厅就在前方不远,她已经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父亲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喝问声,以及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不再看地上瘫软的菡萏,她挺直背脊,迈开步子,朝着那风暴的中心,疾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