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她的父母,也惊呆了。李母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失望,甚至夹杂着愤怒。他们计划好的孙子和解脱,眼看就要落空。
族长也皱紧了眉头,语气更冷:“李莲,你可想清楚了?选择保己,这孩子便需按规矩处置。你身为母亲,当真忍心?”
李莲闭上眼,泪水长流,她知道这个选择会让她背上更恶毒的骂名,比失贞更甚。
但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重复:“我想清楚了。我选自己活。”
她转向父母,看着他们铁青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温存也熄灭了。她深深叩了一个头,额头触地:“爹,娘。女儿不孝,不能再侍奉二老。这孩子与我无缘。是打是罚,女儿认了。只求各位,给我一个改过自新、苟活于世的机会。”
她知道,选择保己,接下来她将面对的是族规严惩:剃度出家,或被逐出家门,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但无论如何,那是一条生路,一条或许充满荆棘、却由自己选择的路。
人群之中,洛云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当李莲说出“我选自己”时,她浑身一震,原本被抽干的力气仿佛瞬间回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震撼。
洛云宛看着李莲眼中那孤注一掷的光芒,看着她在一片更为汹涌的唾骂声中挺直的脊梁,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一旁的夜祁汜敏锐地察觉到她瞬间的情绪变化,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问:“怎么了?你似乎很在意她的选择。”
洛云宛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混乱的中心。她看到李莲被族中壮妇拉扯起来,看到孩子被李母紧紧抱在怀里后退几步,脸上竟有一丝失算的恼怒,看到族长正在宣布对李莲的处置,看到周围人群脸上除了鄙夷,又多了一层对狠心母亲的批判。
“走吧。”洛云宛忽然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她不再看下去,转身用力拉着夜祁汜,几乎是逃也似的挤出了喧闹的人群。
夜祁汜任由她拉着,穿过纵横的街巷,一直来到镇外一条僻静的河边。河水潺潺,杨柳拂岸,与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场面判若两个世界。
洛云宛这才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独自走到河边,望着流淌的河水,沉默不语。阳光照在水面上,碎金般跳动,却无法驱散她眉宇间的凝重。夜祁汜静静走到她身边,没有催促,只是陪她站着。
良久,夜祁汜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直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刚才为什么那样反应?你似乎,并不认同那些人对她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