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有预感,亲耳听到确认,洛云宛还是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
谭易见她沉默,以为她动怒,急忙补充道:“但我发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不知那是将军您来剿匪!我只是当时和祖母刚到此地,身无分文,那山寨头目偶然帮过我们一次,又许以重金,我只当是替富贵人家布置个守护宅院的阵法,便接了这活计,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土匪,更不知道会惊动朝廷派大军来剿啊!前几日听到风声,说是京中来了位厉害的大将军,我好奇打听,才知是您我这才慌了,赶紧拉着祖母来认罪……”
他语速极快,又急又愧,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一旁的谭芸也是连连叹气,又狠狠瞪了他几眼。
洛云宛看着这祖孙俩,一个羞愧难当,一个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再联想到棺材山那确实精妙、若非大军受阻连她也未必能轻易看破的阵法,心中的惊讶渐渐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最后又变成了一丝柳暗花明的欣喜。
她沉吟片刻,忽然对谭易招了招手,语气平和:“你过来。”
谭易不明所以,忐忑地看了看祖母。谭芸推了他一把:“将军叫你,还不快去!”
谭易这才膝行几步,凑到洛云宛案前。
洛云宛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你既精通此阵,那阵法可能从内部破解?或者,可有其他不伤及太多性命、又能迅速瓦解匪寨的法子?”
谭易眼睛一亮,立刻也压低声音,急切而小声地说道:“能!将军,那阵法是我布的,所有的生门、死门、阵眼变化,我了如指掌!而且而且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在几处关键阵眼节点,悄悄做了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暗门和后手,本是为防那山寨头目事后对我不利。如今正好可用!若将军信我,我可绘出详细图纸,标出薄弱之处与潜入路径,甚至可以设法混回去,伺机从内部扰乱阵法核心,配合大军外攻,定能事半功倍,以最小代价拿下山寨!”
他说到自己的专长领域,虽然仍带着羞惭,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语气也充满了自信。
洛云宛听完,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困扰多日的最大难题,竟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迎刃而解。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犯错而惶恐、又因能戴罪立功而隐隐激动的少年,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仍跪在地上的谭易,也对一脸紧张的谭芸,缓声道:“既如此,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