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脸色骤变,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粉碎。她早该想到,以这个大女儿的执念,绝不会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妹妹出嫁。
她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放肆!大小姐旧疾复发,神智不清了!来人,还不快把大小姐扶回房去,请大夫好生照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
两名膀大腰圆的粗使嬷嬷应声而出,一左一右便要上前架住唐梦雅。
夜逸辰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看向唐梦雅的眼神里,最初的惊讶迅速被一层冰冷的不悦与厌恶所取代。
他自然认得这个女人,也清楚她那令人困扰的痴心妄想。
他早已明确拒绝,甚至为了避嫌减少了往来,却没想到她竟敢在自己与瑶儿的大婚之日,如此失态地闯出来!这简直是对瑶儿的侮辱,也是对这场婚礼的亵渎!
“啊!嗬……嗬……”唐梦雅被嬷嬷抓住手臂,奋力挣扎着,她张大嘴巴,拼命想喊出声音,想告诉眼前这个她爱慕了多年的男人真相,想指着那个伏在他背上、盖着红盖头的人尖叫!
可她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嘶哑的气音,如同被割断了声带的困兽。她急得眼泪狂流,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用眼神疯狂示意,一只手死死指向夜逸辰,又指向他背上的新娘,再拼命指向自己,脸上交织着绝望、哀求与濒临崩溃的疯狂。
“阿辰,怎么了?”盖头下的唐书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扰,不安地动了动,搭在夜逸辰肩上的手微微收紧,声音透过盖头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依赖。
夜逸辰感受到背上人的不安,心中对唐梦雅的恼意更甚。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徒劳比划、试图引起他注意的女人,语气冰冷:“无事,你姐姐似乎身体不适。”
他刻意加重了身体不适几个字,转向唐父,态度虽保持礼节,但眼神已含催促。
唐父早已气得脸色发青,见二皇子面露不豫,更是心惊,连忙对嬷嬷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下去,别惊扰了贵客和殿下。”
嬷嬷们不敢再耽搁,手上加力,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嘶哑挣扎的唐梦雅向后院拉去。
唐梦雅被强行拖走,她回过头,最后的视线死死锁定夜逸辰,那眼神里的绝望、悲愤、不甘,以及一种近乎心死的哀戚,如同淬了毒的箭,竟让不经意间瞥见的夜逸辰,心口莫名地、狠狠揪痛了一下。
那眼神复杂深刻得完全不似平日那个矜持骄傲、甚至有些做作的才女唐梦雅。但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
那一瞬间的异样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夜逸辰迅速收敛心神,暗道自己定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晦气场面影响了。
今日是他与瑶儿的大喜之日,何必为一个无关紧要、行为癫狂的女子分神?
“阿辰?”背上又传来轻柔的呼唤。
夜逸辰立刻扬起笑容,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他稳稳托了托背上的人儿,声音温柔:“没事了,瑶儿,我们这就回家。”
说罢,他背着身披红妆的新娘,在震天的锣鼓鞭炮与众人的祝福欢呼声中,一步步踏出唐府大门,走向那装饰华丽、等待许久的八抬喜轿。
阳光正好,将他身上大红的喜服映照得越发耀眼,也将新娘嫁衣上的金线刺绣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预示着一段锦绣良缘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