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夜色的微凉与独有的磁性。
短短三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洛云宛心中因白日种种而积压的紧绷与烦闷,还有那深藏的不安。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快步上前,投入他张开的怀抱中,将脸埋在他坚实温暖的胸前,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安稳的气息。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她闷闷地说,手臂环紧了他的腰。
夜祁汜轻轻拥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笑:“并未。我说过会等你。更何况,”他语气微沉,“今日刺杀之事尚未了结。你母亲身边那个婢女,我已命人拿下,严加看管。是想让我替你审,还是你亲自来?”
洛云宛在他怀中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自然是送她回丞相府,我亲自招待。洛家自问待下人宽厚,竟养出这等背主忘恩、心肠歹毒的白眼狼!”
她语气森然,带着属于将军的杀伐决断。
“好。”夜祁汜点头,并无异议,“人随后便送到。需要什么,或想知道什么背后的线索,随时告诉我。”他支持她独立处理家事,但若有人敢将主意打到她在意的人身上,他绝不吝于展示雷霆手段。
气氛稍稍缓和,夜祁汜低头看她,眸中漾起粼粼波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小宛,再过三月,便是你我的婚期了。”他计算着日子,语气里是满满的憧憬与喜悦。
洛云宛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婚期……是啊,越来越近了。可那件最重要的事,她还未曾向他坦白。扶摇山庄的秘密,那三个孩子的存在,她不堪回首的过往原本计划在白马镇说开,却被接连的变故打断。之后是剿匪、回京、母亲遇刺、姐妹争执,一桩桩一件件,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也让她将这个秘密越埋越深。
此刻,在这静谧的月色下,在他满含爱意与期待的注视中,那份压抑已久的愧疚与不安再次汹涌袭来。她不能再拖了。无论如何,她必须告诉他。
想到这里,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从他怀中稍稍退开,站直身体,抬眸直直望入他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声音微微发紧:“夜祁汜……”
“嗯?”夜祁汜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突然变得郑重的神色,嘴角还残留着方才谈及婚期时的笑意,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爱恋,仿佛他的世界只容得下她一人,纯净得让她心尖发颤。
“我……”洛云宛张了张口,那沉重的真相几乎要冲口而出。
“小姐!小姐!”若霜略显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这紧要关头。她快步走来,对夜祁汜匆匆行了一礼,便对洛云宛道:“小姐,相爷让您立刻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
洛云宛心头一紧,看向若霜:“父亲可说是因为何事?”
若霜摇头:“相爷未曾明言,只让奴婢速来寻您。”
涌到嘴边的话再次被迫咽下,洛云宛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她看向夜祁汜,眼中带着歉意和未尽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