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想来投奔一位远房姨母。只是入京后多方打听,却始终寻不到踪迹,许是多年不通音讯,早已搬迁离去了吧。”姣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那你日后有何打算?”
“天地辽阔,总有容身之处。或寻一处安身,做些绣活维系生计,且走且看吧。”姣茗语气平和,却难掩一丝前途未卜的迷茫。
萧落月立刻道:“这如何使得!你一个姑娘家,独在异乡,无亲无故,太过艰难。你于我有恩,丞相府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不如这样,你暂且就在府中安心住下,好生养伤。你将你姨母的姓氏、旧日可能的住址写与我,我派人细细替你寻访,总比你自己盲目寻找要强。你看可好?”
她语气恳切,理由充分,既报了恩情,又合情理。先将人留下,一切才好从长计议。
姣茗面上露出踌躇之色,看了看萧落月真挚的眼神,又望了望这精致的庭院,终究起身,再次盈盈下拜:“夫人大恩,姣茗无以为报,唯有暂且叨扰,感激不尽。”
“不必如此多礼。”萧落月扶起她,温言道,“在府中若有任何需要,或是不惯之处,只管来告诉我,或是寻申嬷嬷便是。”
“多谢夫人。”
萧落月起身告辞,行至月洞门边,又似忽然想起,回身问道:“瞧我,竟忘了问,姑娘今年青春几何?”
“回夫人,十九了。”
十九!又是十九!
萧落月只觉得耳畔嗡鸣,绣帕下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竭力维持着面容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随意的好奇,又问:“方才听你说母亲早逝,不知是染了何疾?唉,我这话问得唐突了,若触及伤心事,姑娘不必答我。”
姣茗却摇了摇头,笑容淡然而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久远的、已不再刺痛的事:“无妨。家母,是生我时,难产而亡的。我自幼便未曾见过她容颜。”
难产而亡……萧落月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闷痛难当。
她连忙道:“是我失言了,勾起你的伤心事。你好生歇着,缺什么尽管吩咐下人。”
匆匆离开那小院,直到走出很远,萧落月才放任眼中的酸涩化为清泪,悄然滑落。她倚着廊柱,对紧随其后的申嬷嬷哽咽道:“嬷嬷,你看到了吗?不只是那胎记,她说话时微微侧首的神态,她唇角抿起的弧度 太像了,像极了当年的宛宛。不,或许更像未出阁时的我……”
“夫人,如今我们该如何?”申嬷嬷压低声音问道。
萧落月拭去泪痕,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你暗中挑选两个绝对可靠、口风严实的人,即刻启程前往屏遥。不要大张旗鼓,暗中细细查访,查傅姣茗的身世,查她父母究竟是何人,何时过世,左邻右舍可还有印象,所有细枝末节,我都要知道。”
“夫人,”申嬷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既然心存疑虑,何不直接滴血认亲?岂不更快捷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