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内以太子为核心的储君派,力推原户部侍郎范知喻。
“范知喻……”姜云昭念着这个名字,露出恍然之色,“难怪朝中有反对的声音怕是有人觉得他与外祖母一门所出,疑心你在培植党羽吧?”
其实在她看来,左右二哥是太子,这天下迟早要交到他手上,便是真培植几个自己人,又有何不可。
提及此事,太子也是无奈:“我举范知喻,不过是因为他在户部任职十二年,通晓政务,历任尚书皆倚之为臂助。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自是明白二哥的为人,可惜朝中多的是看不明白的庸才。”姜云昭笑着问,“那其余人选呢?”
姜云曜道:“礼部尚书孟守拙举了太府寺丞萧元朗,京营挂职的将领刘湛举了度支员外郎王文载。”
三人之中,姜云昭只认得范知喻,余者皆无所知。可单论官职履历,也是范知喻最合宜。
“太府寺管的是皇室财物、库藏出纳,虽与户部有交集,终究不是一回事。何况……直接从寺丞擢升户部尚书,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些。”姜云昭越说越不平,“还有那个度支员外郎,就更离谱了。”
度支员外郎隶属户部,掌全国财政年度支出之规划、税物之调配,乍看比太府寺丞更贴近户部事务……可问题是,这官职不过从六品上。
半日前,朝堂之上——
那刘湛竟对着皇帝一拱手,振振有词:“王文载原是南境军需官,南伐时筹措粮草有功。他曾在镇北军中任职多年,对军需之事极熟。户部尚书管着天下钱粮,边关军饷更是重中之重,臣以为,王文载正合适。”
这些人推举的人选看似离谱,细想却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大胤连年征战,已多年未曾开科取士,朝中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确实挑不出几个合适的人选。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儿臣以为……”
竟是赵王姜云昱。他站在班列中,正要往下说,话刚出口,目光掠过孟守拙的方向,忽然顿住了。
孟守拙正看着他。那目光极轻极淡,不甚显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姜云昱脸色一变,嘴唇张了合,合了张,终究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抿紧嘴角,缓缓退回班列,一言不发。
提起此事,姜云曜眼中掠过一抹深色:“我认为大哥是想赞同我的。他私下曾与我说过,范知喻代行尚书事时,做得很好。”
孟贤妃的族兄孟守拙制止了他,而这一制止,反倒更印证了姜云曜的猜测。
姜云昭不解:“那萧元朗与孟家究竟有何干系,值得孟尚书如此力荐?”
“这便是问题所在。”姜云曜道,“我已命人去查了。”
若真能查出萧元朗与孟家的瓜葛,对志在整顿吏治的太子而言,倒是一桩好事。若非户部尚书一职的诱惑太大,孟家恐怕还不至于这般急切,将这条暗线早早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玉福宫——
退朝后,姜云昱直奔孟贤妃的寝宫。他步子迈得极大,身后的内侍几乎跟不上。一路上有宫人请安,他也恍若未闻,径直往里闯。
孟贤妃正在佛堂礼佛。
姜云昱在佛堂门口站定,望着那道跪在蒲团上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娘娘。”
孟贤妃没有回头,只轻轻捻动着手中的佛珠。
“今日朝上的事,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来找我,是想问孟守拙为何拦你?”
姜云昱一窒。他从不曾想过,这位潜心礼佛的母亲竟对朝堂动向如此了如指掌。他下朝后片刻未歇地赶来,她却早已知道他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