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不光是江邪,沈玉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在一边默然不语,而江邪被他这一抱和两句话冲淡了那点紧张与忐忑,心头又涌上来些许酸涩与茫然。
他从未将自己前十几年的颠沛流离算在凌亦安头上,他也不觉得他父母为了守这个秘密而丢了性命是错的,只是现在他突然得到了他从来没得到过的歉意与怜惜,而给予他这些的人,是看着他母亲长大的人,或许也曾见证了他的出生。
可他分明同他一样也是年幼丧亲,甚至隐姓埋名蹉跎了数十年,谁又能给他一句道歉呢?
而其余人也都罕见地有些静默,这位昆仑仙山孕育出的天才宗师的唯一骨血,既不是他们所幻想的那样看破红尘超脱世俗,也不是怨天尤人举目皆愁,而是和普通长辈没什么分别,如春风润物,亦如山川巍峨。
此刻看着这个岁月风霜尽显在脸上的前辈,他们才惊觉,五十年的时间,真的太久远了,久到一个失去至亲的稚子,如今也即将步入耳顺之年。
贺兰在一旁“欸”了一声,适时拉回了凌亦安和众人的神魂,他拍了拍凌亦安的后背,说道:“叙旧的时间多着,堵门口作甚。”
凌亦安如梦初醒,松开怀抱,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大致掠了一眼这群少年人,也意识到此情此景不宜多言,连忙侧身让开,随贺兰引他们入山庄。
气氛终于从那冷凝中缓和了几分,云澜等人也纷纷上前行礼,而他们的队尾还缀着两个蒙面人,正拖着一个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的中年男人。
察觉贺兰和凌亦安探究的目光,沈玉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出了那人的身份:“青云宗的曜青。”
两人显出了几分意外,江邪简单说了下他的情况:“都是皮外伤,外加断了两条腿而已。”
江邪没说的是,曜青的手筋也被挑了,他干的,目击人沈玉和苏予忱。
毕竟曜青伤的人是贺兰,也曾是铸剑山庄的弟子,因此沈玉也没做主决定这人的去留,而是带着来征求贺兰的意见了。
贺兰沉默片刻,往外抬了抬下巴,叹了口气道:“既然已经得到惩罚,就哪儿来的扔回哪儿去吧,留这儿怪碍眼的。”
他刚打算唤人来,便见江邪给了那两个蒙面人一个眼神,吩咐道:“带走吧。”
贺兰顿了一下,也不阻拦,看着那两个人,语气温和地致谢:“那就麻烦二位了。”
插曲一过,大门前就只剩了他们四个人,往山庄内走的时候,凌亦安扫了几眼他们两人班对班不怎么健康的脸色,眉头紧锁,责备道:“伤的这么重也不知道多休整几日。”
虽说是责备,但话语间的忧心与关切也半分不少。
两人同时心虚的没敢反驳,他们其实昨天就到孜州了,挑了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葬了阮亓,而江邪的人这两天一直在孜州周围清理三长老等人的眼线以及漏网之鱼,却意外抓获了因何振倒台而四处藏匿的曜青,他们也没想到这人搞灯下黑那套,就躲在孜州没走。